貨，不碰一級文物，鑒定費按件算，證書蓋章必須本人到場?！高@人死板得很，但靠譜。你那銅印要是真能過他手，往后你在潘家園就不是小透明了?！顾D了頓，補了一句，「至少不用再蹲在風(fēng)里頭啃冷煎餅。」
我注意到他說「冷煎餅」時聲音有點啞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站起來，把報紙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。「我去撒泡尿，你在這兒等著?！?br>他走開的時候背影有點佝僂。我以前沒注意過他的背，今天才看見。
九點四十分，嚴先生到了?；夷卮笠驴鄣筋I(lǐng)口，拐杖先落地，然后才是人。眼鏡鏈垂在胸前，銀白的，在晨光里泛著冷光。老周立刻起身招呼，嗓門都收斂了幾分。我跟著站起來，雙手遞上銅印。
嚴先生沒接。他看了我一眼，目光不銳利，但很沉。「誰經(jīng)手的？何時何地所得？有無交易憑證？」
我一一作答，語速平穩(wěn)，沒有添油加醋，也沒有省略任何一個細節(jié)。我說這方銅印是父親留下的。父親說是爺爺留下的。爺爺說是從山東老家?guī)С鰜淼?。再往上，說不清了。
嚴先生聽完，這才戴上白手套。他的動作很慢，先是左手的指套，一根一根拉到底，再是右手。然后接過銅印翻看。他看得很仔細，翻來覆去，光線換了三個角度。窗外的光照在銅印上，銹跡斑斑的印面泛出一點暗金色的光。片刻后他放下銅印，抬頭說：「明天帶***，去鑒定站做登記。若確認為清宮舊藏，按**可申請征集補償?！?br>老周在旁邊咧嘴笑了，沖我擠眼睛，意思大概是「成了」。
我卻只輕輕點頭，說：「謝謝先生。」
回攤的路上，老周忍不住問我：「你不興奮？這可是能換套房的東西！」他一邊說一邊比劃，手里的煙在空中畫了個圈，「潘家園那邊，兩居室，首付夠了?！?br>我搖頭：「興奮沒用。東西是真的，跑不了。」
老周噎住了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又咽回去。我們并排走了半條街，他才嘟囔了一句：「你爹那句人笨一點好，還真讓你學(xué)去了?！?br>我沒接話。銅印還在內(nèi)袋里，已經(jīng)不燙了。
那天晚上收攤回家，我坐在床邊，把銅印從內(nèi)袋取出來，放在枕頭旁邊。月光從窗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