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停下來，走出校門，找了一家快餐店坐下。

手機響了。

是母親打來的。

“念念，考得怎么樣？”

“還行。”

“那就好，中午回來吃飯吧，媽給你做了你愛吃的?！?br>
“不了，我在外面吃?！?br>
“外面不干凈，萬一吃壞肚子怎么辦？”

“不會?！?br>
“你這孩子，怎么這么不聽話——”

我掛了電話。

不想聽她再說下去。

彈幕又開始刷了。

“下午的數(shù)學**，他們的計劃更毒。”

“不是針對你。”

“是直接調換你的答題卡。”

“你跟林恬的答題卡會被調換?！?br>
“你考得再好，成績也是林恬的?！?br>
我看著那行字，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
調換答題卡。

他們怎么做到的？

彈幕回答：“因為林恬跟你在同一個考場?！?br>
“你的座位號被改過了?！?br>
“你坐的是林恬的位置?！?br>
“林恬坐的是你的位置。”

“答題卡上寫的是座位號，不是名字?！?br>
我猛地站起身。

彈幕說座位號被改了。

那我今天早上進考場的時候，座位號確實跟我準考證上寫的不一樣。

我以為只是臨時調整，沒在意。

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是計劃的一部分。

他們從一開始就安排好了。

我坐的是林恬的位置，林恬坐的是我的位置。

我寫的答題卡，座位號是林恬的。

成績出來，自然就是林恬的。

而我，會變成零分。

我攥緊拳頭，指甲嵌進掌心。

好狠。

真的好狠。

養(yǎng)了我十八年，就為了這一天。

彈幕飄過：“現(xiàn)在還有時間。”

“去找考點主任。”

“申請核實座位號?！?br>
“快！”

我放下筷子，沖出快餐店。

跑到考點門口的時候，正好碰上考點主任。

“老師，我要申請核實座位號?！?br>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的座位號可能被改過了，跟我準考證上的不一樣?！?br>
考點主任皺眉。

“你準考證給我看看?！?br>
我遞過去。

他看了一眼，又翻了翻手里的表。

“你座位號應該是17號，你現(xiàn)在坐的是？”

“23號?！?br>
考點主任的臉色變了。

“誰讓你坐23號的？”

“早上進場的時候，引導員說的?！?br>
“引導員叫什么？”

“我不知道?！?br>
考點主任轉身就走。

我跟在后面，心跳快得不像話。

他找到早上的引導員，問了一遍。

引導員支支吾吾，說看錯了。

看錯了？

一個考場就那么幾十個人，座位號貼得清清楚楚，能看錯？

考點主任臉色鐵青。

“重新安排，按準考證上的來?！?br>
他看了我一眼。

“同學，對不起，是我們的失誤?！?br>
我沒有說話。

失誤？

這根本不是失誤。

這是蓄謀。

下午進考場的時候，我坐在17號上。

彈幕飄過：“林恬急了?！?br>
我回頭看，林恬坐在23號上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
她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么。

我沒有理她。

轉身坐好。

卷子發(fā)下來，我開始答題。

耳邊傳來林恬的聲音，很小，小到只有我能聽見。

“姐，你幫幫我?！?br>
我握筆的手頓了一下。

“爸媽說，如果我沒考上大學，他們就不要我了?！?br>
“姐，你就當幫幫我，好不好？”

我沒有回頭。

筆尖繼續(xù)在紙上移動。

“姐，我求求你了，你就當可憐可憐我。”

“我們是親姐妹啊?！?br>
親姐妹。

我差點笑出聲。

彈幕說，我們是親姐妹。

她是親的，我是抱養(yǎng)的。

她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