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明昭氣得臉色發(fā)白：“裴忘山，你敢這么同皇姐說話？”

裴忘山淡淡道：“臣只是就事論事?！?br>
下一瞬，我抬手。

“啪！”

耳光落在他臉上。

滿殿死寂。

裴忘山偏過臉，唇角滲出血絲。

云蘅驚呼一聲：“駙馬！”

她撲過去要碰他的臉。

我冷眼看著：“繼續(xù)。本宮倒要看看，一個奉茶宮女，憑什么碰本宮的駙馬?！?br>
云蘅僵住。

裴忘山卻握住她的手腕。

然后他看著我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失望。

“蕭明月，你變得太難看了?！?br>
我心口一窒。

當年我求父皇賜婚，他說我明艷。

我替他擋下流言，他說我賢惠。

我跪在太廟三日，為他病母求太醫(yī)診治，他說我仁善。

如今我只討一句真話。

他說我難看。

我輕聲笑了。

“來人，將云蘅押下去?！?br>
裴忘山聲音驟厲：“誰敢！”

禁衛(wèi)頓住。

我抬眸：“本宮敢?！?br>
裴忘山與我對視片刻，忽然也笑了，冷淡又篤定。

“殿下，你若真有本事，就去請和離旨?！?br>
“別只會拿一個奴婢撒威風?！?br>
他往前一步，壓低聲音，卻足夠我聽清。

“你舍不得?！?br>
“這三年，不一直如此嗎？”

是啊。

他太懂我。

懂我愛他，懂我忍讓，懂我再痛也會替他找借口。

我緩緩拔下發(fā)間那支白玉簪。

那是他送我的。

他說，愿殿下歲歲安寧。

我將玉簪摔在他腳邊。

碎玉四濺。
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道：

“裴忘山?！?br>
“從今日起，本宮舍得了。”

聽聞此言，裴忘山并未有半分慌張。

“殿下，氣話適可而止。氣消了，臣再來向你請罪?！?br>
2

宴散得狼狽。

我回長寧宮時，夜風冷得刺骨。

裴忘山跟在身后，腳步不疾不徐，像篤定我終會回頭。

我進殿便要關門，他伸手抵住，語氣里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疲倦。

“鬧夠了嗎？”

我抬眼：“滾?！?br>
他皺眉進來，反手掩門：

“蕭明月，今**讓我很難堪。問心石不過西域邪物，偏你當眾發(fā)作，連累云蘅受驚。若不是蕭明昭多事，何至于此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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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錯的是問心石，是蕭明昭，是我。唯獨不是你？”

裴忘山揉了揉眉心，像在忍耐一個無理取鬧的人：“你總這樣咄咄逼人。云蘅膽小，她與你不同。”

“哪里不同？”

他沉默片刻，終于道：“幾年前我在山寺病重，是她照顧我。后來她家中遭難，入宮為奴。我不過念舊?！?br>
念舊。

原來他把滿殿相護、把問心石赤紅如血，都輕飄飄歸作一句念舊。

我看著他：“念舊會讓你在眾人面前護她？會讓她一哭，你便忘了誰才是你的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