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戰(zhàn)的話音落下，整個沈家宴會廳死寂得針落可聞。原本還在看戲的賓客們，臉色在短短幾秒內(nèi)從鄙夷變成了驚恐。

“秦戰(zhàn)……南城秦家？”沈煜的喉結(jié)艱難地上下滑動，他那半張被打紅的臉在璀璨的吊燈下顯得格外滑稽。他死死盯著那張被他撕碎又粘好的合影，上面的養(yǎng)父母正穿著再尋常不過的舊毛衣，卻笑得那么刺眼。

秦戰(zhàn)沒有理會他，只是冷冷地掃視了一圈沈家的家屬：“百億貸款的審批單就在我辦公桌上，原本是看在阿離的面子上。既然你們沈家門檻高，容不下我的寶貝女兒，那秦某也只能公事公辦。”

“秦總！這……這是誤會啊！”沈父終于反應過來，他顧不得平日里自詡書香門第的清高，幾個箭步?jīng)_上來，聲音都在發(fā)顫，“我們只是教導孩子，沒說真的不讓她入譜……”

“入譜？”秦戰(zhàn)冷笑一聲，“阿離在南城就是秦家家譜的第一頁。沈家這破爛宗族，也配？”

沈父氣急攻心，一口氣沒上來，當場軟軟地癱倒在地。宴會廳瞬間亂作一團，原本還圍著沈?qū)幋螳I殷勤的富二代們，此刻像避**一樣避開沈?qū)?，唯恐和沈家再沾上半點關系。

回到那個凌亂不堪的沈家豪宅時，已經(jīng)入夜。原本金碧輝煌的屋子，此刻卻透著一股**的冷意。

沈母坐在沙發(fā)上，還沒從沖擊中緩過來，就開始歇斯底里地咒罵：“我就知道她是個喪門星！秦家有錢又怎么樣？養(yǎng)出這種吃里爬外的白眼狼！沈煜，你看看她那個樣子，心狠手辣，她這是要把我們?nèi)?*??！”

“媽，別說了。”沈煜失魂落魄地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一直緊緊攥著那張照片。

“為什么不說？王媽！”沈母尖叫著，“去把那個野種落下的東西全燒了，我嫌晦氣！”

一直畏縮在角落里的傭人王媽，此刻卻突然噗通一聲跪在沈煜面前。

“大少爺，我不敢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?！蓖鯆尶薜靡话驯翘橐话褱I，“都是沈?qū)幮〗阒甘刮业?。她說阿離小姐是個野種，搶了她的寵愛，讓我每天在阿離小姐的剩飯里吐唾沫……還讓我把阿離小姐唯一的玩偶絞碎丟進馬桶……大少爺，我都是聽命行事啊！”

沈煜的身體猛然僵住，他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跪在地上發(fā)抖的王媽：“你說什么？吐唾沫？”

他的腦海里瞬間浮現(xiàn)出那天中午，他嫌惡地看著我，說我“虛榮心重、以退為進”的樣子。而那時，我面對的是一碗冷硬的、甚至帶著骯臟唾液的剩飯。

沈煜像是突然發(fā)了瘋，推開大門就往外沖。

他一路跑到了沈家的祠堂，跑到了那個他親手碾碎我最后一絲希望的“凈心橋”。

雨已經(jīng)停了，香爐里的灰燼被雨水沖刷得泥濘不堪。沈煜跪在橋頭，不顧形象地伸出手，在那堆冰冷的淤泥里瘋狂地翻找著。

“找到了，一定會有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指甲被粗糙的香灰磨得滲出血來。他想找回那根被他掐滅的殘香，想找回那個曾經(jīng)滿眼星光、卑微等他引路的小姑娘。

可他翻遍了整個香爐，只抓到了滿手的污泥和冰冷的殘渣。

那一刻，心臟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猛地彎下腰，發(fā)出一聲壓抑而破碎的干嘔。

他失魂落魄地走回我的偏房，那個陰暗、潮濕、連沈?qū)幍呢埗疾辉敢庾〉牡胤健?br>
在床板下的縫隙里，他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生銹的鐵盒子。

他顫抖著手打開，里面是一疊疊整齊卻被剪得粉碎的紅色圍巾。那是回沈家第一年，我親手織給他的，卻在送出的當天被他當成垃圾扔進了后廚。

盒子最底下，是八張泛黃的紙條，每一張都寫著同一個愿望：

第一年，希望哥哥今年能帶我進家門。

第二年，希望哥哥能看我一眼。

……

第八年，如果可以，我想回南城了。

沈煜看著那一行行越來越清秀、卻越來越絕望的字跡，整個人癱坐在滿是塵土的地板上，爆發(fā)出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
他終于意識到，那個在凈心橋外等了八年的女孩，真的被他親手**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