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雷滾滾，霸王降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鄆城縣東溪村。，天氣晴好，萬里無云。晁家大院里的**雞正蹲在窩里下蛋，大黃狗趴在墻根打盹，晁蓋坐在院中石凳上，悠閑地喝著茶，等著媳婦臨盆的消息。，歲月靜好。，天就塌了。，忽然一陣狂風(fēng)平地而起，把他手中的茶杯掀飛了，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?！澳膩淼娘L(fēng)？”晁蓋抬頭看天。，他愣住了。，太陽當(dāng)空，可西邊的天空涌起一團(tuán)黑云，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東溪村壓過來?！斑@云……不對勁?！标松w皺起眉頭。，見過暴風(fēng)雨，見過龍卷風(fēng)，但從來沒見過這種云——黑得發(fā)紫，云層中隱隱有金色的閃電在游走?！稗Z隆——”，震得晁蓋耳朵嗡嗡響。那雷聲不像是天上的雷，倒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，震得地面都在顫抖。，天色驟變！，白晝?nèi)缤谝?。雷電交加，一道道閃電劈下來，把天空撕成碎片。傾盆大雨瓢潑而下，雨點大得像銅錢，砸在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。，房屋搖晃，雞飛狗跳，牛馬嘶鳴。
晁蓋站在院子里，被雨澆了個透心涼。他穩(wěn)住身形，扶住旁邊的石柱，大聲喊道：“這是地龍翻身了？還是天塌了？”
莊客們從屋里跑出來，有的抱著頭，有的捂著耳朵，有的跪在地上磕頭。
“天罰！天罰?。　?br>“我們做了什么孽??！”
“菩薩保佑！菩薩保佑！”
晁蓋一腳踢開一個跪在他腳邊的莊客：“保佑個***個腚！快去屋里看看夫人！”
話音未落，一道閃電劈下來，正中院中那棵百年老槐樹。
“咔嚓——轟！”
老槐樹從中間裂開，火光沖天，碎木四濺。那棵老槐樹是晁蓋爺爺?shù)臓敔敺N的，歷經(jīng)百年風(fēng)雨，今日就這么被雷劈成了兩半。
晁蓋看著那棵冒煙的老槐樹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這異象，來得太邪門了。
就在這時，屋里傳來接生婆的尖叫聲。
那叫聲比外面的雷聲還大，晁蓋以為出了人命，拔腿就往里沖。
“夫人！夫人怎么了——”
他剛跑到門口，接生婆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，嘴唇哆嗦著，指著屋里。
“到底怎么了？說話！”晁蓋急得直跺腳。
接生婆深吸了三口氣，終于擠出一句話：“晁……晁保正……夫人生了……生了個大胖小子……”
晁蓋大喜：“那好??！哭了嗎？讓我聽聽！”
接生婆搖了搖頭，表情古怪得很：“沒……沒哭?！?br>“沒哭？”晁蓋愣了，“孩子生下來不哭，那還得了？”
他一把推開接生婆，沖進(jìn)屋去。
屋里彌漫著一股血腥氣，晁蓋的妻子躺在床上，臉色蒼白但神情安詳。她懷里抱著一個襁褓，襁褓里裹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嬰兒。
晁蓋走過去，低頭一看。
那嬰兒確實白白胖胖，圓滾滾的臉蛋，粉嘟嘟的嘴唇，看著就招人疼。可問題是——他的眼睛是睜著的。
剛出生的嬰兒，眼睛不應(yīng)該睜開的。
可這個嬰兒，不但睜著眼睛，而且那雙眼睛又大又亮，炯炯有神，正盯著房梁看。
不是那種嬰兒好奇的看，而是一種審視的看——就像一個將軍在巡視戰(zhàn)場，一個君王在俯視江山。
晁蓋被那雙眼睛看得心里發(fā)毛。
“這孩子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怎么不哭？”
接生婆在門口顫聲道：“老身接生了四十年，頭一回見到不哭的娃。保正，這孩子……這孩子怕是不尋常啊?！?br>晁蓋瞪了她一眼：“廢話！外面天崩地裂，里面生了個不哭的娃，這能尋常嗎？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伸手去抱嬰兒。
“來，讓爹抱抱。”
晁蓋的大手伸進(jìn)襁褓，小心地托住嬰兒的后背。嬰兒的身體溫?zé)?，心跳有力，看著一切正?！?br>然后，嬰兒的小手伸了出來，一把攥住了晁蓋的食指。
那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，倒像是一個練了十幾年武的高手，出手如電，一擊**。
晁蓋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就感覺自己的食指被一把鐵鉗夾住了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不是骨頭斷了，而是晁蓋的指關(guān)節(jié)發(fā)出一聲脆響，像是被人用力掰了一下。
“疼疼疼疼疼！”
晁蓋的五官擠在了一起。他咬緊牙關(guān)，額頭青筋暴起，嘴里發(fā)出“嘶嘶”的聲音。
接生婆嚇了一跳：“保正，您怎么了？”
晁蓋低頭一看，自己的食指上五個小坑，整整齊齊，周圍的皮膚已經(jīng)發(fā)紫了。
“這……這孩子的手勁……”晁蓋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一個剛出生的嬰兒，把他的手指攥出了淤青？
這合理嗎？
嬰兒似乎對自己的“杰作”很滿意，嘴角微微上翹，露出一個無齒的笑容。
外面又是一道閃電劈下來，這次劈在了院墻上。土坯墻被劈出一個大洞，碎土飛濺，嚇得院子里的雞鴨鵝四處亂竄，狗也叫得更兇了。
莊客們跪在院子里，連連磕頭。
“老天爺息怒！老天爺息怒！”
“我們東溪村沒做壞事??！”
“求老天爺收了神通吧！”
晁蓋抱著嬰兒走到門口，看著院子里跪了一地的莊客，眉頭緊皺。
“都特**起來！跪什么跪！”
一個老莊客抬起頭，滿臉驚恐：“保正，這雷……這閃電……都是沖咱們晁家來的??！這孩子……這孩子怕不是妖魔轉(zhuǎn)世！”
“放***羅圈屁！”晁蓋罵了一聲，但心里也在打鼓。
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嬰兒，又看了看院子里被劈成兩半的老槐樹，看了看墻上那個大洞，看了看滿院子的雞飛狗跳。
“老天爺啊，您這是跟我開了個什么玩笑？”
天上又打了個雷，好像是在回答他。
晁蓋不理會了。
他把嬰兒高高舉起，對著滿院子的莊客，對著漫天的雷電，對著翻滾的烏云，大喊道：“都特**給我聽好了！這是我晁蓋的兒子！不管他是妖魔還是神仙，都是老子的種！誰再敢說他半個不字，老子讓他吃不了兜著走！”
話音剛落，一道閃電劈下來，正中晁蓋身后三步遠(yuǎn)的地方，在地上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。
晁蓋紋絲不動。
嬰兒紋絲不動。
莊客們嚇得魂飛魄散。
晁蓋低頭看著嬰兒，嬰兒也看著他。
“小子，你爹我為了你，連雷都不怕了。你將來要是沒出息，我饒不了你?！?br>嬰兒眨了眨眼睛。
晁蓋被他那表情逗樂了，哈哈大笑。
笑聲在雷聲中格外響亮，竟然壓過了天上的雷聲。
莊客們面面相覷——保正瘋了。
晁蓋把嬰兒抱回屋里，放在妻子身邊。
晁夫人虛弱地看著兒子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蛋，眼中滿是慈愛。
“這孩子真俊?！彼p聲說。
晁蓋坐在床邊，**被攥疼的手指，說：“俊是俊，就是手勁太大了。我這手指頭，怕是要腫三天?！?br>晁夫人笑了：“跟你小時候一個樣。婆婆說，你出生的時候，把接生婆的手都抓破了?！?br>晁蓋一愣：“有這事？”
“你不記得了。那時候你才多大?！?br>晁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，又看了看嬰兒的小手，若有所思。
“遺傳。肯定是遺傳?！彼麧M意地點頭。
窗外的雷聲漸漸小了，雨也小了。烏云開始散去，太陽從云縫中露出頭來，灑下一道金色的光芒，正好照在嬰兒的臉上。
嬰兒瞇了瞇眼睛，似乎在享受這久違的陽光。
晁蓋看著這一幕，忽然心頭一動。
“這孩子天生神力，出生時天降異象，怕不是凡胎?！标松w喃喃道，“像誰呢？像誰呢？”
他想了半天，一拍大腿。
“像項羽！西楚霸王項羽！”
晁夫人皺眉：“項羽？那不是自刎烏江的那個？”
“那是輸了。但他沒輸之前，天下無敵。”晁蓋眼中閃著光，“我兒子要有他那般神力，再加上我晁蓋的教導(dǎo)，定能闖出一番名堂！”
“我兒，就叫——晁霸！”
晁夫人念了兩遍：“晁霸……晁霸……霸氣是霸氣，就是有點太沖了。”
“沖怎么了？男人不沖，難道要像那些酸秀才一樣，整天之乎者也？”
晁夫人嘆了口氣，沒再反對。
就在這時，一直不哭的嬰兒忽然——
“哇——！”
一聲響亮的啼哭。
晁蓋哈哈大笑。
“聽聽！這嗓門！將來差不了！”
晁蓋生兒子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東溪村。
“晁保正家生了個兒子！”
“聽說出生的時候天雷滾滾，地動山搖！”
“還把老槐樹劈了！”
“這孩子怕不是妖怪吧？”
“可別瞎說！晁保正說了，誰再亂說，他請誰吃拳頭?！?br>議論歸議論，但誰也不敢當(dāng)著晁蓋的面說半個不字。晁蓋的拳頭，在鄆城縣是有名的。
不過私下里，各種版本的傳言還是滿天飛。
有的說這孩子是雷公轉(zhuǎn)世，因為出生時打了那么多雷；有的說這孩子是李元霸投胎，因為力氣大；還有的說這孩子是妖怪變的，專門來禍害東溪村的。
晁蓋聽到最后一個版本，氣得要找說這話的人算賬。晁夫人攔住他：“你跟他們置什么氣？等孩子長大了，讓他們看看，到底是妖怪還是英才。”
晁蓋忍了。
當(dāng)天晚上，晁蓋擺了一桌酒席，請村里的長輩們喝酒。酒過三巡，晁蓋抱著嬰兒出來亮相。
“各位叔伯，這是我兒子，晁霸！以后各位多照應(yīng)！”
長輩們湊過來看孩子，紛紛夸贊。
“這孩子真??！”
“天庭飽滿，地閣方圓，將來必成大器！”
“看這耳朵，跟**似的！”
一個老頭伸手**嬰兒的臉，嬰兒一把攥住他的手指。
“哎呦！”老頭的臉也扭曲了。
晁蓋趕緊把嬰兒的手掰開，賠笑道：“這孩子手勁大，見諒見諒?！?br>老頭**手指，齜牙咧嘴：“這哪是手勁大，這是鐵鉗子啊！”
眾**笑。
酒席散了，晁蓋抱著嬰兒站在院子里。月光如水，灑在父子倆身上。
晁蓋低頭看著兒子，兒子抬頭看著月亮。
“小子，你知道嗎？你爹我最大的遺憾，就是沒讀過什么書，沒什么大出息?！标松w輕聲說，“但你不一樣。你有神力，有異象，你將來一定能做大人物?！?br>嬰兒沒有回應(yīng)，只是盯著月亮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晁蓋笑了。
“行了，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。睡覺去。”
他抱著嬰兒轉(zhuǎn)身進(jìn)屋，嬰兒在襁褓中，終于閉上了眼睛。
他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，他站在一條大江邊上，四面都是敵人。他手持長槍，渾身浴血，身后是無邊的黑暗。
他知道自己輸了。
但他沒有哭，沒有求饒，沒有逃跑。
他舉起了劍。
然后，他醒了。
嬰兒睜開眼睛，淚水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晁夫人輕聲哄他：“乖，不哭，娘在這兒?！?br>嬰兒看著這個陌生的女人，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溫暖。
他不知道這是誰，但他知道——這個人，會保護(hù)他。
那就夠了。
嬰兒又閉上了眼睛，這次睡得很安穩(wěn)。
窗外，烏云散盡，滿天星斗。
一顆紫色的星星在天幕上格外明亮，閃爍了幾下，然后緩緩移動，最終停在了東溪村的正上方。
至于這顆星會給這個天下帶來什么，那就只有天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