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張著嘴，想反駁，卻找不到任何話。
陳浩的額頭上，滲出了細(xì)密的汗珠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“陳浩，你到現(xiàn)在還覺得，我是在為了一箱肉鬧脾氣嗎？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你錯了?！?br>我走到餐桌旁，拿起我的手機(jī)。
“我是在為我自己這五年，感到不值?！?br>我解鎖屏幕，打開一個加密的備忘錄。
然后，我抬起頭，目光掃過周晴，掃過我的公婆，最后，落回到陳浩慘白的臉上。
“既然今天話都說開了，那我們就好好算一算。”
“周晴，你不是想知道，為什么今年沒有牛羊肉嗎？”
我把手機(jī)屏幕轉(zhuǎn)向她。
“因為，你和你這一家人，不配。”
03
我的手機(jī)屏幕上，是一個表格。
表格的標(biāo)題，是刺眼的紅色大字：
愛的奉獻(xiàn)清單
第一行：
2018年，陳浩、蘇然結(jié)婚第一年
“2月14日，周晴來訪，拿走**M9和牛眼肉禮盒兩箱，價值2576元。備注：晴晴說，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牛肉，讓嫂子明年還買這個?！?br>“5月1日，周晴來訪，拿走戴森V10吸塵器一臺，價值4990元。備注：我的新婚禮物，一次沒用過。晴晴說，嫂子你家真小，用不上這么好的，給我先試試?！?br>“10月3日，周晴與王鵬結(jié)婚，我與陳浩隨禮2萬元。備注：陳浩說，他從小最疼這個妹妹，不能讓她在婆家受委屈?！?br>……
我一頁一頁地往下翻。
每一頁，都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日期、事件、物品、價值，以及一句簡短的備注。
那備注，是我當(dāng)時強壓下心中不快，對自己說的“算了，都是一家人”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句句都是打在我臉上的耳光。
“2019年……”
“2020年……”
“2021年……”
“2022年……”
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我手機(jī)翻頁的輕微滑動聲。
和我清晰、平穩(wěn)的念誦聲。
我每念一條，周晴的臉就白一分。
王鵬的頭就低一寸。
婆婆的呼吸就粗重一分。
公公的雪茄，不知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熄滅了，煙灰掉了一身。
陳浩，他站在那里，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石膏像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充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