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頭重重磕下去，聲音顫抖，像是壓抑著恐懼，
“陛下，皇后娘娘，奴婢有要事稟報......”
“貴人她......她心里一直記恨娘娘害死五公主，背地里做了巫蠱邪術(shù)......”
說著，她顫巍巍從衣襟里掏出一個巫蠱娃娃。
我認得這個宮女。
那時候她八歲，**葬父。
是妹妹心善救了她，把她留在身邊，護了這么多年。
裴忌明望著那巫蠱娃娃，又看向跪地作證的宮女。
“這可是你救下的奴婢，如今連她都出面指證，你還要狡辯嗎？”
他雙目赤紅，看向我的眼神，是徹骨的厭惡與失望。
“麗柔與我說，你年幼時欺負她與她娘，我還不信?！?br>“可如今已都證明了，你所有的善良都是假象！”
心口驟然揪緊，密密麻麻的鈍痛炸開。
一口鮮血猛地噴出，濺上裴忌明驚怒交加的臉。
望著他眼底驟起的驚恐。
我擦掉唇角的鮮血。
這是妹妹留在這具身體里的最后禁制。
不是為了護自己，而是為了護住其他人！
她考慮了所有人，卻未曾保護好自己。
指尖，那根沾上血的發(fā)絲滾燙。
妹妹受過的每一分痛。
我都要他們從頭到尾，再感受一遍！
裴忌明張了張嘴，喉結(jié)滾動。
心頭莫名竄起一股刺骨寒意。
江麗柔適時的嗚嗚哭了起來，
“陛下，妹妹她怎么陰惻惻盯著臣妾和皇上......這分明是邪氣又起了！”
裴忌明抬眼望來，驟然僵住。
只見我臉上掛著血淚，雙眼通紅，周身陰氣似有似無。
他不忘扯起江麗柔，連退幾步，厲聲嘶吼。
“來人......快！去請?zhí)鞄?！?br>我闔著眼。
唇齒無聲地捻動咒訣。
這是我還是惡靈時就會的咒術(shù)。
不過片刻，天師便匆匆趕來。
他連忙舉起桃木劍和法器護在身前，驚恐萬分，
“陛下，我剛至這冷宮，就感受到一股極強的怨氣！”
“但不必擔心！這股沖天的怨氣，正在沈貴人體內(nèi)?！?br>“只需用百年桃木釘住她四肢，再以桃木引火焚燒，便可凈化！”
他竟是想要，活活燒死我。
我緊緊盯著裴忌明。
他沉默一瞬。
終是沉沉點頭，低聲囑咐，
“......盡快施咒，別讓火，真?zhèn)怂纳眢w，驅(qū)除惡鬼即可?！?br>他們尋來了碗口粗的桃木。
我沒有絲毫的反抗，被綁了上去。
觸及的一瞬間，靈魂像是被滾燙烙鐵燙過。
四顆碗大的桃木釘子，就在裴忌明的眼前。
我給了裴忌明最后一次機會。
我深深地望著他，“裴忌明，多年相愛?！?br>“你就對沈若寧這般不信任嗎？當初若不是她拼死救了你，你早死在天寺了?！?br>“若不是她愛上了你，你根本得不到皇位?！?br>裴忌明呼吸一滯，但眼神里沒有動搖。
“清清，等驅(qū)邪法事做完，你就會和以前一樣了......”
“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生活，朕會再給你個孩子......”
錘子落下的瞬間。
裴忌明渾身劇烈一顫。
他猛地偏過頭，像是不敢再看。
我卻沒有發(fā)出一聲痛呼，只是噙著笑。
可這一回，心卻像是徹底死去。
連半分心痛感都再涌不上來。
我心第一次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