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那張催告函，上面有一行加粗的紅字：如逾期未還，銀行有權依法處置抵押房產。
"陳強知道這件事嗎？"
婆婆已經走進了廚房。水龍頭開了，水聲蓋住她的聲音。但我還是聽見了那句話。
"當然知道。"
水聲嘩嘩地響著。
"他不光知道，主意還是他出的。"
我站在飯桌前，手指壓在催告函的邊角上。紙面上有一個淺淺的折痕，大概是銀行封裝時留下的。
廚房里傳來菜刀碰砧板的聲音，一下一下，節(jié)奏很穩(wěn)。
我拿起催告函，折好，放進包里。
第二章
陳強是晚上八點到家的。
他進門的時候提了一袋橘子，笑呵呵地喊了聲"媽"，然后換鞋，洗手，把橘子倒進果盤里。整**作行云流水，好像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傍晚。
婆婆在廚房燉湯，沒出來。
他走到沙發(fā)旁邊坐下，才看見我。
"回來啦？今天下班挺早。"
我把催告函從包里拿出來。
他的手停在遙控器上。
"這是什么？"他問。但他的眼睛已經認出了那個銀行的信封。
"你簽的？"
"若晚……"
"是你模仿我的筆跡，還是你找人代簽的？"
陳強把遙控器放下，兩只手擱在膝蓋上，手指交叉著捏了幾下。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，結婚三年，我看過不下百次。
"你先別急，這事兒我能解釋。"
"我沒急。"
"是**意思。"他壓低了聲音，朝廚房方向看了一眼，"美琳跟顧家那邊談得差不多了，訂婚要準備嫁妝。媽覺得不能讓顧家看不起咱們家，所以……"
"所以偷偷抵押了我出全款買的房子。"
"不是偷偷……"
"我不知道，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，簽字的人不是我。這叫什么？"
陳強不說話了。
客廳的掛鐘走了兩圈。廚房里湯鍋冒出咕嘟咕嘟的聲音，混著豆角燜排骨的味道。
"若晚，你聽我說。"他終于開口，語速比平時快，"顧家的條件你也清楚，子軒那邊已經松口了，就差最后這一步。美琳要是真嫁過去，對咱們家是多大的好處？我在公司干了五年還是個小主管，但顧家要是拉我一把……"
"所以用我的房子做賭注。"
"什么賭注，借又不是不還。"他搓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