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“你身材還挺好的”。
這話是什么意思？
是客氣？還是真心話？
我想不明白，也不想想了。沖完澡出來，她房間門還關(guān)著，燈亮了，門縫底下有光。
我去廚房看了看，冰箱里有菜，但她沒做。我拿出來洗了洗，切了土豆，煮了一鍋面條。手藝不怎么樣，但能吃。
煮好了，我盛了兩碗，端到桌上。
然后去敲她的門。
“嫂子，飯做好了，出來吃吧?！?br>里面沒動靜。
我又敲了兩下。“婉清。”
門開了。她換了一身干衣服，頭發(fā)吹干了，披在肩膀上。臉上沒化妝，素著，看著比平時年輕一些。
“你做的？”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面。
“嗯，煮了點(diǎn)面條，不知道好不好吃?！?br>她走過來坐下，拿起筷子挑了一根放進(jìn)嘴里，嚼了嚼。
“咸了?！?br>“下次少放點(diǎn)鹽?！?br>“嗯?！?br>兩個人低頭吃面，誰都不看誰?？蛷d里只有吸溜面條的聲音，還有冰箱嗡嗡響。
吃到一半，她突然開口。
“小杰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今天的事，忘掉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**室的事。還有水里的事?！?br>“我本來就忘了?！?br>“你騙人。”她抬起頭看著我，“你剛才洗澡的時候，是不是在想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她怎么知道我在想？
“你每次想事情的時候，洗澡時間就特別長?！彼f，“今天你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鐘，平時你十分鐘就出來了。”
我沒想到她會注意這個。
“我就是在想……明天要不要加班?！蔽艺f。
“你撒謊的時候，左眼會眨一下。”
我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。
她笑了。
“你看，你又眨了?！?br>我沒說話，低頭吃面。
她也繼續(xù)吃。
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小杰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你以前有沒有被女的看過？”
這個問題差點(diǎn)讓我把面條嗆到鼻子里去。
“什么？”
“就是……光著身子的時候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，盯著碗里的面，筷子在碗里攪來攪去。
“沒有。”
“我是第一個？”
“嗯?！?br>她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夾了一塊土豆放進(jìn)嘴里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問。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有沒有看過男的？”
她抬起頭看著我，臉有點(diǎn)紅。
“你表哥算不算？”
“算?！?br>“那看過。”
“就他一個？”
“你問這么多干嘛？”她放下筷子，瞪了我一眼。
“你問我的，我才問你?！?br>她沒接話，端起碗喝了口湯。
“你今天在**室，看到我的時候，是什么反應(yīng)？”她又問。
我想了想。
“腦子空白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轉(zhuǎn)身走了?！?br>“我沒問你那個，我問你心里怎么想的?！?br>我放下筷子，看著她。
“心里想的是……完了，被你看光了?！?br>她笑了，這次笑得比剛才大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
“就這個？”
“不然呢？難道我要想‘你看光了我，你也得讓我看回來’？”
她臉一下子紅了，紅得比剛才更厲害。
“你閉嘴。”她拿起筷子作勢要打我。
我躲了一下，她沒真打。
兩個人笑完了，又開始吃面。氣氛比剛才好了不少，沒那么尷尬了。
吃完我去洗碗，她坐在沙發(fā)上。洗完出來，她還坐在沙發(fā)上，抱著抱枕，電視開著，但沒聲音。
“嫂子，你電視沒開聲音?！?br>“我知道，不想聽聲音?！?br>我在她旁邊坐下，中間隔了一個抱枕的距離。
“你還在想今天的事？”我問。
“嗯。”
“別想了，都過去了。”
“你說得輕巧。”她轉(zhuǎn)頭看著我，“你被我看光了，你當(dāng)然無所謂。我是看你的那個人，我心里過意不去。”
“有什么過意不去的？”
“我占你便宜了?！?br>“那你也讓我看你一次，扯平。”
她拿起抱枕砸在我身上。
“你想得美。”
我接住抱枕，笑了。
她也笑了。
笑完之后，她靠在我肩膀上。
“小杰。”
“嗯?！?br>“你說，我們這樣，是不是不太正常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