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(一)。,盯著天花板。。第一次是十一點半,第二次是一點零五分。每一次醒來的間隔越來越短,睡眠像指縫間的沙,握得越緊,流失得越快。,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。屏幕亮起的瞬間,刺眼的白光讓他的眼睛本能地瞇了一下。:48。。,他幾乎見過每一個凌晨的每一個時刻——一點、兩點、三點、四點……有時候他會想,如果失眠也有盡頭,那他大概已經(jīng)走了很遠很遠。
手機里沒有任何新消息。
他把手機放下,又翻了個身。窗外有路燈的光透進來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橘色。他盯著那片光,數(shù)自已的心跳。
一下,兩下,三下。
太安靜了。安靜到他能聽見自已的呼吸,能聽見血液在血**流動的聲音,能聽見隔壁房間父親偶爾傳來的翻身聲。
他又拿起手機。
(二)
解鎖,點進*站。
這是他最近才養(yǎng)成的習慣。
那天是凌晨四點,他已經(jīng)連續(xù)失眠了三天,整個人處于一種極度疲憊卻又無法入睡的崩潰邊緣。他漫無目的地刷著手機,偶然點進一個視頻——畫面里是學校的操場,陽光很好,有人在跑步。
那個視頻沒有解說,沒有字幕,只有畫面和配樂。
他看著看著,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睡著了。
那是他三個月來睡得最好的一次。
后來他找到了那個UP主,ID叫“輕微”。他把她所有的視頻都看了一遍——校門口的流浪貓,趴在欄桿上背書的女生,食堂阿姨打飯時多給的一勺,雨后積水倒映的教學樓……
都是一些很普通的畫面。
但在她的鏡頭里,那些普通的東西好像被鍍上了一層光。
他點開關(guān)注列表,只有一個名字。
“輕微”。
他沒有給她發(fā)過消息,也沒有留過言。他只是看,看完就睡。有時候能睡著,有時候睡不著,但至少那幾個小時里,他的腦子不會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。
(三)
今晚,她更新了。
視頻的封面是一個女生的側(cè)臉。陽光從側(cè)面打過來,把她的輪廓勾勒成一道溫柔的金邊。
顧晏點進去。
配樂是他沒聽過的鋼琴曲,舒緩,安靜。畫面里,那個女生在背書,嘴唇翕動,眼睛微微瞇著,像是被陽光曬得有點睜不開。
鏡頭在慢慢推進,從遠景到近景,最后定格在她的睫毛上。
睫毛也是金色的。
視頻一共三分四十二秒。播完之后,顧晏發(fā)現(xiàn)自已又把進度條拖回了開頭。
他看了三遍。
到**遍的時候,他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細節(jié)——畫面右上角,走廊盡頭的那扇窗戶外面,能看見一棵很老的法桐樹。
他認識那棵樹。
那是高中部教學樓西側(cè)的那棵法桐,據(jù)說是建校那年種下的,已經(jīng)六十多年了。樹干粗得要兩個人才抱得過來,夏天的時候,樹蔭能遮住大半條走廊。
所以,這個UP主是和他同一所學校的人?
顧晏愣了一下,把進度條拖回去,一幀一幀地看。
教室里貼著的黑板報,窗戶上貼著的“靜”字,走廊盡頭那個飲水機——藍色的,上面貼著一張紙,寫著“節(jié)約用水”。
都是他每天路過的地方。
(四)
顧晏躺回床上,盯著天花板。
這個叫“輕微”的人,可能每天都會和他擦肩而過。可能是他班上的同學,可能是隔壁班的,可能是他每天在食堂排隊時會站在他前面的那個人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忽然很想說點什么。
他點進她的主頁,在私信框里打了一行字:“謝謝你。每次睡不著的時候,都會看你的視頻?!?br>
打完他又刪掉了。
太矯情了。
他又打了一遍,又刪掉。
手機右上角的時間跳到了3:42。
他又把那行字打了一遍,這一次,他沒有刪。
發(fā)送。
頁面顯示“已發(fā)送”的那一刻,他忽然有點后悔。但已經(jīng)來不及了。
他把手機扣在床頭,閉上眼睛。
奇怪的是,這一次,他很快就睡著了。
沒有做夢,沒有中途醒來,一覺睡到鬧鐘響。
醒來的時候,他盯著窗外照進來的陽光,發(fā)了一會兒呆。
昨晚那條私信,他好像發(fā)了。
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。
對方?jīng)]有回復(fù)。
但評論區(qū)多了一條留言——是他發(fā)的。
他昨天夜里不知道什么時候,在她的新視頻下面留了一句話:
“陽光打在她臉上的時候,我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沒那么糟糕?!?br>
顧晏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默默地刪掉了。
但他記住了那個畫面。
陽光,側(cè)臉,金色的睫毛。
和那個叫“輕微”的UP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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