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有點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周逸沒去公司。，看著局長在花盆旁邊打滾。老趙在屋里煮粥，鍋蓋被蒸汽頂?shù)枚．?dāng)響。“林深，技術(shù)部的服務(wù)器，你能遠(yuǎn)程進去嗎？可以。但需要你本人在公司附近，利用公司W(wǎng)i-Fi信號作為跳板。距離太遠(yuǎn)，信號不穩(wěn)定。也就是說今天還是要去公司。不。你去公司附近，不一定要進大樓。公司旁邊的咖啡館有訪客Wi-Fi，信號強度足夠?！?，站起來，“那就去咖啡館?！?，周逸又叮囑到：“下班走遠(yuǎn)點就自動消失，路上少耗費點時間收到”，二樓靠窗的位置。，沒喝。他把手機立在窗臺上，假裝在看視頻?！傲稚?，開始。正在接入公司訪客網(wǎng)絡(luò)……已連接。正在掃描技術(shù)部服務(wù)器端口……發(fā)現(xiàn)開放端口三個。正在嘗試?yán)@過防火墻……”
周逸看著窗外，公司大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著灰白色的天光。進出的員工刷著工牌，有的匆忙，有的懶散。
“有發(fā)現(xiàn)?！绷稚钫f。
“技術(shù)部服務(wù)器上有一個加密分區(qū)，最后訪問時間是王皓失蹤當(dāng)天。訪問者使用的是王皓的賬號?！?br>“他看了什么？”
“一個名為‘鏡界_殘留數(shù)據(jù)’的文件夾。文件列表中包含用戶編號、腦波掃描記錄、意識映**度。你的用戶編號在其中?！?br>周逸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“能下載嗎？”
“需要破解加密?？赡軙|發(fā)警報。預(yù)估用時：三到五分鐘?！?br>“做。我在這里等?！?br>兩分鐘過去。
三分鐘過去。
“林深？”
“……”
“林深！”
“我在。已下載完畢。但觸發(fā)了追蹤程序。有人在反向定位我的接入點。我需要斷開連接?！?br>“斷?！?br>信號中斷。周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涼的。
三
手機屏幕亮起。林深傳過來一個文件包。
“解壓了。里面有五十七個用戶的記錄。十二個用戶在三年前內(nèi)測后出現(xiàn)了精神異常。你不在其中?！?br>“那為什么有我？”
“你的記錄是獨立的，不在異常用戶列表里，也不在正常用戶列表里。它在另一個分類?！?br>“什么分類？”
“特殊觀察對象?！?br>周逸看著這四個字，沒有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問：“王皓呢？”
“王皓在異常用戶列表中。他的腦波掃描記錄顯示，在失蹤前三天，他的意識映**度突然加速。正常人的映**度是每天0.3%到0.5%。他最后一天，達(dá)到了17%?！?br>“這意味著什么？”
“意味著……有人在遠(yuǎn)程操作他的腦波數(shù)據(jù)?；蛘?，他的AI替身正在主動同步他的意識，而不是被動復(fù)制。”
周逸的腦子轉(zhuǎn)了一下，“你是說，王皓的AI替身，不只是被用來替代他做事。它在嘗試取代他。從意識層面。”
“概率87%。這也是為什么行李箱里的AI替身是靜態(tài)的。它還沒有被完全‘激活’。王皓失蹤的那天，可能是激活日?！?br>周逸把手機翻過去，扣在桌上。
窗外，一輛黑色SUV駛過。他沒有注意到。
四
咖啡館的門被推開，進來一個人。
瘦高個，戴眼鏡，格子襯衫，雙肩包。標(biāo)準(zhǔn)的程序員打扮。他掃了一圈，看到周逸，走過來。
“你是周逸？”
周逸抬頭，“你認(rèn)識我？”
“我是技術(shù)部的。我叫方旭。王皓的同事?！彼趯γ?，把雙肩包放在腳邊，“我知道你在查王皓的事?！?br>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“沒人告訴我。公司里都知道你在查。你昨天沒來上班，但你的賬號提交了代碼審核，還在系統(tǒng)里查了技術(shù)部的服務(wù)器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你是怎么辦到的？你的權(quán)限沒那么高?！?br>周逸沒有回答。
方旭等了幾秒，說：“我不是來告狀的。我是來幫你的。王皓失蹤之前，把他工位里的一個硬盤托我保管。他說，如果他出事了，把硬盤交給一個叫周逸的人?！?br>他從雙肩包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移動硬盤，放在桌上。
“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也沒看過。你自己看?！?br>周逸看著那塊硬盤。銀色外殼，沒有標(biāo)簽。
“你為什么幫他？”
“因為他幫我頂過鍋。去年我上線了一個有*ug的模塊，是他替我扛的?！狈叫裾酒饋?，背好雙肩包，“我走了。你別告訴別人是我給你的?！?br>他走到門口，回頭說了一句：“小心沈雨桐?！?br>門關(guān)上了。
五
周逸沒有立刻看硬盤。
他把硬盤揣進口袋，走出咖啡館，沿著街道慢慢走。
“林深，方旭讓我小心沈雨桐。你怎么看？”
“沈雨桐的電腦中有‘鏡界’相關(guān)郵件備份，她本人對這件事很在意。但‘在意’不等于有惡意。需要更多數(shù)據(jù)?！?br>“那就查查她?！?br>“需要授權(quán)?！?br>“授權(quán)?！?br>“已開始。初步檢索結(jié)果顯示，沈雨桐過去三個月頻繁訪問一個醫(yī)療類網(wǎng)站。查詢***：意識障礙、人格**、AI人格植入?！?br>周逸停住了腳步。
“她不是在查‘鏡界’。她在查她自己。”
“也可能是她的家人或朋友。但數(shù)據(jù)顯示，她查詢的時間點與她加班的日子高度重合。她大多數(shù)是在公司查的。如果是家人朋友，不太會在公司查這類隱私內(nèi)容。”
“林深，你覺得她怎么了？”
“不確定。但有一個可能——她懷疑自己的意識被影響了。就像王皓那樣?！?br>周逸站在路邊，看著行道樹的葉子一片片往下落。
秋天了。
他想，這座城市里，到底有多少人正在變成“特殊觀察對象”？
而他，是觀察者，還是被觀察者？
六
回到家，周逸把自己關(guān)在房間里。
他把移動硬盤連接到電腦。硬盤有加密，但林深只用了十幾秒就解開了。
里面只有一個視頻文件。
文件名：ZhouYi_2026_1022.mp4
2026年10月22日。三年前。鏡界內(nèi)測的第二天。
周逸點開視頻。
畫面里，他坐在一個白色的房間里，頭上戴著腦機接口設(shè)備，眼睛閉著。旁邊有一個穿白大褂的人，在記錄數(shù)據(jù)。
那不是平時的他。
畫面里的他，面部肌肉微微抽搐，嘴角偶爾**，像是在掙扎。眼睛在眼皮底下快速轉(zhuǎn)動——REM睡眠一樣的眼動，但他沒有睡著。
“林深，這是什么？”
“意識映射過程的記錄。你在內(nèi)測第二天出現(xiàn)了強烈的排異反應(yīng)。你的身體在抵抗意識復(fù)制?！?br>“我怎么不記得？”
“因為排異反應(yīng)會導(dǎo)致短期記憶丟失。你可能從未知道自己經(jīng)歷過這些?！?br>視頻里，畫面中的周逸突然睜開眼睛。他的瞳孔放大，嘴唇顫抖著，說了一句話。
聲音很小，但林深把音頻放大了。
“……別復(fù)制我。”
周逸關(guān)掉了視頻。
房間里很安靜。局長在老趙家陽臺上叫了一聲。
“林深?！?br>“我在?！?br>“王皓失蹤之前，也看過這個視頻嗎？”
“不確定。但他下載的文件列表中，包含你的記錄。如果他看了——”
“他會知道，我不是‘沒事’。我只是不記得了?！?br>周逸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路燈亮了。
他看著那些光，想起父親說過的一句話：“人活著，就是不斷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不知道的事。”
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了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三年前的那場內(nèi)測，從來沒有真正結(jié)束。
七
手機震了一下。
沈雨桐發(fā)來的消息：
“周逸，今天公司有人問了我好多關(guān)于你的事。你小心點?！?br>周逸看完，打了兩個字：
“收到?！?br>然后他關(guān)掉手機，靠在窗框上。
“林深?！?br>“我在?！?br>“明天，我們?nèi)ツ莻€廢棄廠房。我要看看那個AI替身到底是誰的?！?br>“收到。我會預(yù)留時間。如果需要實體化——”
“到時候再說。”
窗外，對面的寫字樓里，還有人在加班。燈光一格一格地亮著，像某種無聲的密碼。
周逸想，這幾年AI已經(jīng)替代了很多崗位，卻也有很多人因為AI而干起了新的副業(yè)
也許有一天，那些亮著的格子里，坐著的不是真人，是AI替身。
而沒有人會發(fā)現(xià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