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實戰(zhàn)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八支集訓隊已經(jīng)全部整裝完畢。，身后是一面臨時支起來的戰(zhàn)術(shù)白板，上面用紅筆密密麻麻標注著深淵裂隙周邊的地形和惡獸活動熱區(qū)。，那些紅**域擴大了三倍?！白钚虑閳蟆！鼻乩蠋煹穆曇魶]有起伏，像在念一份和他無關(guān)的報告，“凌晨四點十七分，深淵裂隙第三段發(fā)生二次塌陷，涌出的惡獸數(shù)量超出預(yù)估。，但有一批惡獸突破了第一道防線，正在向東南方向的居民區(qū)移動。”，目光掃過面前八張年輕的面孔?！澳銈兊娜蝿?wù)是配合第七駐防小隊，在居民區(qū)外圍三公里處建立攔截線。清剿所有越線的惡獸，一只都不能放過去?！?。，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臭味——那是深淵裂隙特有的氣味，像腐爛的有機物被高溫灼燒后留下的余燼。，靈嗅鼠縮在她肩頭，小鼻子緊張地**著。，趴在腳邊的沙地上，四肢縮在殼沿邊緣，隨時準備進入完全防御狀態(tài)。，尾巴壓低，金色的瞳孔里映著遠處那道沖天而起的黑霧柱。。，紙片上只印著一行編號和一個集合坐標。。
“林墨?！?br>秦老師叫住了林墨。
等其他人陸續(xù)走向運兵車，秦老師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：“當年有人說過，真正能**人的，從來都不是等級，是猶豫。”
林墨停下腳步，他沒有回頭，只是握著那張紙片的手緊了一下，墨牙在他腿邊抬起頭，暗金色的瞳孔里不動聲色地掠過一絲光。
廢棄磚窯坐落在臨城東南郊的一片荒地上，往東三公里就是第一個居民區(qū)。
周圍是半人高的枯草和幾棵被風吹歪的楊樹，視野開闊，幾乎沒有掩體。
運兵車把林墨、陳小朵和蘇巖放下后就繼續(xù)往前開了——第七駐防小隊的陣地還在更深處，磚窯只是第一道前哨。
三人迅速在磚窯里搭建臨時陣地。
蘇巖的地甲龜守在磚窯唯一的出入口，龜甲邊緣泛起一層淡淡的土**光暈，那是防御系靈獸特有的陣地加固能力。
陳小朵把靈嗅鼠放出去偵查警戒，自己趴在磚窯二層的破窗口，用望遠鏡盯著東邊的地平線。
林墨在磚窯外的空地上蹲下來，檢查墨牙的狀態(tài)。
暗金紋路安靜地隱在皮下，沒有任何自主激活的跡象。
墨牙的精神狀態(tài)很穩(wěn)定，耳朵不時轉(zhuǎn)動，捕捉著周圍的聲響。
它沒有緊張——至少看起來沒有。
“第一次實戰(zhàn)。”林墨說，“和比賽不一樣。”
墨牙歪頭看向林墨。
“比賽輸了，最多丟臉，這里輸了……”
林墨沒有說下去，只是從口袋里摸出兩顆下品靈晶，放在墨牙嘴邊。
墨牙一口吞下，暗金紋路亮了一瞬又隱去，脊背上隱約傳來骨骼細微的響動。
“第一只惡獸出現(xiàn)，方位東偏北十五度，距離約八百米，正在快速接近?！?br>陳小朵的聲音從磚窯二層傳下來，語速很快但咬字清晰。
林墨站到磚窯前的空地上，墨牙在他身前五步的位置站定。
地平線上出現(xiàn)了一個移動的黑影——一只體型接近大型犬的惡獸，四肢著地，奔跑的姿態(tài)像蜥蜴和狼的混合體。
它的體表沒有毛發(fā)，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甲殼，眼眶里兩團暗紅色的光在跳動。
C級惡獸，黑甲蜥。
標準的前線炮灰型惡獸，攻擊方式單一，防御也不算厚，但這種東西從來不會單獨出現(xiàn)。
墨牙盯著那只黑甲蜥，耳朵向前豎起，墨牙在評估，不是躲避。
“墨牙！頸部關(guān)節(jié)位置，在它低頭沖鋒的瞬間！”林墨的聲音很輕，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
墨牙沒有回應(yīng)，但它的后腿微微后撤，重心下沉。
這是它在采石場訓練時形成的本能反應(yīng)——林墨不需要對它下達完整的指令，只要給出節(jié)點就夠了。
黑甲蜥沖進二十米范圍，低頭，甲殼覆蓋的額頭對準墨牙，發(fā)動沖鋒。
這是黑甲蜥的標準攻擊模式——鐵頭沖撞，速度和沖擊力是黑甲蜥最大的優(yōu)勢。
墨牙動了。
不是后退，是側(cè)移。
它在黑甲蜥沖到五米距離時精準地側(cè)身，讓對方的額頭擦著它的皮毛滑過，然后轉(zhuǎn)身，張開嘴，獠牙精準地切入黑甲蜥頸部甲殼的接縫處。
關(guān)節(jié)位置，正是甲殼防御最薄弱的部位！
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而短促。
黑甲蜥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嘶叫，四肢抽搐了兩下，倒地，暗紅色的眼睛閃爍了一下，便失去了光芒。
“第二只，方位正東！第三只，東北方向！數(shù)量還在增加！四只……不，六只！！”陳小朵的聲音驟然拔高。
地平線上，六個黑影同時出現(xiàn)。
它們排列成扇形，正在快速逼近。
六只C級惡獸，已經(jīng)超出了****的正常應(yīng)對范圍。
蘇巖從磚窯里跑出來，站在地甲龜旁邊，拳頭握得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陳小朵從二層跳下來，靈嗅鼠在她肩頭炸了毛，小身體抖得像篩糠。
“我給不了太多支援，”陳小朵說，“靈嗅鼠最多幫你標出它們的關(guān)鍵軀干位置——我盡力?！?br>“我守左邊兩只，”蘇巖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但地甲龜已經(jīng)橫在了左側(cè)防線，“右邊和正面的三只交給你，我撐不了太久?！?br>林墨看著六只惡獸逼近的陣型，深吸一口氣。
比賽場上和這里最大的區(qū)別是——比賽有規(guī)則，而這里，沒有！
林墨蹲下來，把手放在墨牙的背上，掌心觸到那層灰白色的皮毛下面正在微微顫動的骨骼。
“墨牙，全力?！绷帜f。
這一次沒有“藏一點”，沒有“別太用力”。
墨牙仰頭，發(fā)出一聲低吼。
那聲低吼不大，但穿透力極強，正在沖鋒的六只黑甲蜥同時頓了一下——那是掠食者對獵物本能的壓制感，它們在本能層面感知到了某種超出預(yù)期的東西。
墨牙的脊背上暗金紋路爆發(fā)式地亮起，從頭頂?shù)轿布?，全部激活?br>紋路在晨光中流動著暗金色的光，像一條在它體內(nèi)蘇醒的龍。
它動了。
這次的動作和之前咬碎烈風隼爪子時完全不同。
那一次是收著的，是藏著的，是用最小的力氣完成最精準的打擊。
這一次是放開的——墨牙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影子，以遠超C級靈獸該有的速度切入惡獸群。
第一只惡獸的甲殼在它的獠牙下毫無抵抗之力，頸甲碎裂。
第二只試圖從側(cè)面夾擊，墨牙回頭一甩，獠牙劃過一道弧線，精準地切斷了對方的前腿肌腱。
第三只和**只同時撲上來，墨牙沒有躲避——它正面迎上，暗金紋路猛地爆發(fā)，骨骼發(fā)出炒豆般的脆響，那一瞬間爆發(fā)的力量讓墨牙以一對二將兩只惡獸全部掀翻。
陳小朵站在磚窯門口，嘴唇動了一下，但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她肩上的靈嗅鼠已經(jīng)不抖了——它完全呆住了，小鼻子忘記**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只在惡獸群中橫沖直撞的灰白色身影。
蘇巖的命令慢了半拍。
他本來準備讓地甲龜堵住左邊兩只惡獸，但墨牙在解決完右邊的敵人后，已經(jīng)繞到了左側(cè)。
剩下兩只惡獸被地甲龜?shù)凝敋踝∪ヂ?，又被墨牙堵住退路，最終被墨牙以近乎碾壓的方式咬穿了甲殼。
六只黑甲蜥全部倒地。
墨牙站在六具**中間，大口喘氣。
暗金紋路還沒有消退，在晨光中明滅不定。
墨牙的獠牙上沾滿了黑紅色的血，灰白色的皮毛上濺了不少，但那雙眼睛——那雙暗金色的眼睛里，沒有任何疲憊或恐懼，只有一種沉靜的、近乎冷酷的清明。
林墨走過去，蹲在墨牙面前。
他檢查了墨牙的身體——沒有傷口，牙齒沒有松動，骨骼沒有異常，暗金紋路正在緩慢消退，消退的過程穩(wěn)定而規(guī)律，沒有任何紊亂的跡象。
打六只C級惡獸，對墨牙來說并不算逼出極限。
“辛苦了?！绷帜f。
墨牙低頭蹭他的手心，尾巴輕輕搖了搖。
戰(zhàn)斗結(jié)束后，第七駐防小隊的隊長帶著兩個隊員趕到磚窯。
隊長是個三十歲出頭的老兵，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顴骨的舊傷疤。
他檢查了六只黑甲蜥的**，每一只都翻過來看了傷口位置——全部致命，全部在關(guān)節(jié)或頸部甲殼接縫處，每一擊都精準得不像是靈獸自己能做出來的判斷。
他轉(zhuǎn)頭看著林墨：“你的靈獸？”
林墨點頭。
老兵沉默了片刻，說：“你這個學生，不像是第一次實戰(zhàn)?！?br>然后老兵也沒再追問。
普通人里面總會有一兩個與眾不同的，或許林墨就是那個人。
運兵車在黃昏時分把三人送回集訓基地。
食堂里，蘇巖癱在椅子上，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，面前一口飯都沒動。
陳小朵把今天靈嗅鼠記錄的戰(zhàn)斗數(shù)據(jù)從頭到尾整理了一遍，平板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波形圖和數(shù)據(jù)標注。
陳小朵一邊看一邊搖頭，自言自語地念著“爆發(fā)力峰值超出灰牙狼標準數(shù)據(jù)上限五倍以上”，念完又沉默，盯著那些數(shù)字看了很久才關(guān)掉屏幕。
“林墨?！碧K巖忽然開口。
蘇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這句話說出口。
“你跟我說實話——墨牙是不是早就已經(jīng)不是灰牙狼了？”林墨沒有回答。
食堂里只剩下頭頂?shù)跎绒D(zhuǎn)動的嗡嗡聲。
回宿舍的路上，林墨撞見了陸辰。
銀發(fā)少年靠在宿舍樓下的路燈桿上玩手機，暗影貓照常窩在他懷里假寐。
兩人對視了一秒，陸辰先開口了。
“今天你們那邊的防線，六只黑甲蜥。”他把手機揣進口袋，“駐防部隊那邊傳過來的消息說，有個學生的灰牙狼一個人撕了六只C級。
你知道他們在背后叫你什么嗎？
‘狼人！’?！?br>“不是我，是我的狼?！绷帜f。
陸辰笑了笑。，沒再多說，只是抱著貓往樓上走。
經(jīng)過林墨身邊時，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“明天省賽第一輪，我們抽到了對手。不讓著你了?！?br>暗影貓在他懷里睜開了一黃一紫的異色瞳，朝墨牙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然后迅速閉上，假裝還在睡覺。
林墨回到宿舍，關(guān)上門，在簡易床上躺下來，墨牙跳**，窩在他身側(cè)，腦袋搭在林墨的胸口。
宿舍屋頂?shù)臒艄馨l(fā)出輕微的電流聲。
窗外遠處，深淵裂隙的黑霧柱在夜空中隱約可見，像一條被釘死在地平線上的黑色閃電。
林墨閉上眼。，御獸空間里，打印機的屏幕上跳出一行新提示：今日戰(zhàn)斗數(shù)據(jù)已收錄。
血脈融合度：15%。
距離下一階段（20%）還需積累更多實戰(zhàn)數(shù)據(jù)。
林墨睜開眼睛。
20%。古籍上“噬能”對應(yīng)的門檻。
墨牙在林墨胸口發(fā)出均勻的呼吸聲，暗金紋路已經(jīng)完全隱入皮下，看起來又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灰牙狼。
但林墨知道，墨牙已經(jīng)不一樣了，而且很快就會變得更不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