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教會她一件事：一個人的表情可以演，但行為軌跡不會騙人。
她那天見的不是前同事。
她見的是一個做產(chǎn)后康復機構的朋友，聊合作的事。
地點在一家商場的咖啡廳。朋友叫許薇，以前是蘇敏的下屬，后來自己創(chuàng)業(yè)，開了三家產(chǎn)后康復中心，生意很好。蘇敏找她的原因很簡單：她需要一份產(chǎn)后可以立刻上手的工作，不用坐班，時間靈活，收入穩(wěn)定。
許薇見到她挺著肚子出現(xiàn)，吃了一驚。
“敏姐，你怎么——”
“想跟你聊聊合作的事。”蘇敏坐下來，點了一杯溫水，“你之前說在找懂培訓的人？”
“對，我們想做一個職場媽媽復出訓練的課程，缺課程設計的人手?！痹S薇看著她，“你不會是想……”
“產(chǎn)假期間，可以兼職做。等孩子大一點，轉全職?！碧K敏從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方案，“這是我做的一個課程框架，你先看看。”
許薇接過來翻了幾頁，眼睛越睜越大。
“敏姐，你這……什么時候做的？”
“最近?！?br>“你不是在養(yǎng)胎嗎？”
蘇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：“養(yǎng)胎一天有二十四小時，比上班還難熬?！?br>許薇看著她，欲言又止。
蘇敏知道她想問什么。她沒有解釋，只是說：“我需要一份屬于自己的收入。越快越好。”
許薇沉默了一會兒，把方案合上，放在桌上。
“敏姐，這份東西拿到任何一家培訓機構都能直接賣錢。你把它給我，是要我欠你人情。”
“不是欠人情。”蘇敏說，“是互惠。我需要一個起點，你需要一個產(chǎn)品。我們各取所需?！?br>許薇看著她的眼睛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還是老樣子。談判的時候，眼睛都不眨?！?br>蘇敏也笑了。
這是趙嶼很久沒在她臉上看到過的表情——一種篤定的、不依附于任何人的自我掌控感。她像是被什么重新點燃了，盡管肚子已經(jīng)八個月，但坐在那里的姿態(tài)，比她過去任何時候都更像一個戰(zhàn)士。
兩人又聊了一個多小時，敲定了初步合作方案。蘇敏負責課程設計，許薇提供平臺和渠道，收入按比例分成。
簽完意向書，許薇忽然說：“敏姐，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問。”
“問。”
“你是不是在準備什么？”
蘇敏把意向書收進包里，站起來。
“是的?！彼f，“我準備重新當人。”
第七章 不知情的助攻
三月末的一天，蘇敏去孕嬰店買嬰兒用品。
她站在貨架前挑選奶瓶，旁邊走過來一個年輕女人。二十出頭，長得漂亮，穿一件粉色的針織開衫，妝化得很精致。她也在挑奶瓶，拿起來看了看，又放下，一臉茫然。
“這個牌子的好用嗎？”年輕女人忽然轉頭問蘇敏，“我看好幾個款，不知道怎么選?！?br>蘇敏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懷孕了？”
“沒有沒有?！迸诵α?，擺擺手，“幫朋友買的。他老婆快生了，我不知道送什么好。”
蘇敏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。
然后她拿起一個寬口徑的玻璃奶瓶，遞過去。
“這個。防脹氣，新生兒用比較好。別買塑料的，洗幾次就花了?！?br>“哦，好，謝謝姐?！迸私舆^來，低頭看包裝上的說明，“當媽媽真不容易，我光買個奶瓶就頭大。”
“你不是給你朋友買的嗎？”蘇敏拿起一包嬰兒濕巾放進購物籃，“考慮得挺細?！?br>女人頓了一下，笑起來：“我跟那個朋友關系比較好嘛?！?br>蘇敏也笑了一下，沒再問。
她推著購物車往前走，年輕女人跟了上來，自來熟地和她搭話。
“姐，你幾個月了？看著快要生了?！?br>“八個月。”
“那快了呀。緊張嗎？”
“還好。”
“你是自己來買嗎？你老公呢？”
“他忙?！?br>年輕女人嘆了口氣：“男人都一樣，總是忙忙忙。我有個朋友，女朋友懷孕了他也整天忙，人家姑娘一個人在家哭了好多回?！?br>蘇敏停下來，從貨架上拿了一包棉柔巾。
“是嗎。”她的語氣像在聊天氣，“那你那個朋友應該挺內疚的?！?br>“他也沒辦法呀，工作嘛?！?br>“嗯。工作。”蘇敏把棉柔巾放進購物籃，推著車往前走，“那他挺不容易的，忙工作還要抽空陪你?！?br>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