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了一下。
父親笑著介紹："這是犬女若婉，之前受了傷一直不曾見客。近來大好了，帶出來給世兄認識認識。"
陳元柏的目光在若婉臉上停了很久。
"蘇二姑娘好風采，與令尊說的一樣。"
若婉低頭一笑，聲音脆甜："陳公子過譽了，論容貌我比姐姐差遠了。"
陳元柏遲疑了一瞬："令姐今日不在？"
父親替我答："明珠身子不爽利，在院里歇著。"
陳元柏沒有再追問。
整個下午，前廳的笑聲隔著兩道墻都能聽見。
傍晚時分，翠玉端著晚膳進來。
盤子里是兩碟涼的素菜和半碗稀粥。
上個月我的晚膳還是四菜一湯，什么時候變成了這些。
"怎么就這些？"
翠玉不緊不慢地把碗碟放下："廚房說最近府上開支緊，減了各院的份例。"
"二小姐那邊也減了？"
翠玉沒說話，只是拿帕子擦了擦桌沿上一粒不存在的灰。
娘親在外院聽說了這事，趕過來看我。
"明珠，你的膳食怎么成了這樣？"
"娘，沒事，我最近吃不下什么。"
娘親看了一眼那兩碟冷菜，轉(zhuǎn)身就要去找父親說。
爹的聲音從廊下傳過來："翠竹苑的事你少管。明珠該上心的是把臉養(yǎng)好，不是挑膳食的好壞。"
娘親的手停在簾子上，捻著佛珠轉(zhuǎn)了半天，終究沒有出去。
第二天，妹妹來了。
她手里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，笑容比陽光還燦。
"姐姐，這是我新托人配的養(yǎng)顏膏，說是能淡斑。你試試看。"
我看著她白瓷一樣的臉，再低頭看銅鏡里自己枯黃的面容。
鼻子一酸，還是接了過來。
"妹妹，讓你費心了。"
若婉拉著我的手，態(tài)度懇切得讓人說不出半個不字："姐姐對我的大恩我記一輩子。你的臉一定會好的，我陪你慢慢養(yǎng)。"
她走后，秦嬤嬤收拾桌上的盞碟。
收到那碗養(yǎng)顏膏時，秦嬤嬤的動作停了。
她湊近碗沿聞了聞，又拿指尖沾了一點在手背上搓開。
"嬤嬤，怎么了？"
秦嬤嬤搖搖頭："沒什么。老眼昏花，看這膏子的顏色覺著面生。"
她沒有再說，只是等我睡下后，偷偷從碗底刮了一點膏子，用油紙包好塞進了袖中。
祖母生辰過了一個月，我還惦記著給祖母補一份正經(jīng)的賀禮。
我花了整整二十天，一針一線繡了一幅松鶴延年圖。蠶絲選的最好的，配色參照了宮里的貢品樣式。
繡完的那天夜里，我的肩膀酸得抬不起來，針眼密密麻麻扎滿了指尖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把繡品交給若婉。
"妹妹，祖母素來喜歡你。你幫我?guī)н^去，就說是我的一點心意。"
若婉看著那幅繡品，撫了又撫，連聲贊嘆。
"姐姐的手藝當真是我比不了的，祖母看了一定高興。"
午時我去給祖母請安。
還沒進門，就聽到祖母的笑聲。
"若婉這孩子，手巧心細，這幅松鶴延年圖繡得比宮里的繡娘都好。"
我的腳釘在門檻上。
推門進去，繡品正展開在桌上。祖母摟著若婉，滿臉慈愛。
旁邊的三嬸和幾個堂姐環(huán)在四周，一臉艷羨。
若婉看到我，臉上露出一絲為難。
"姐姐，我本想跟祖母說是你繡的?？勺婺缚吹轿沂稚线€有針眼，就以為是我繡的，我解釋了好幾次她都不信。"
她舉起手。手背上果然有幾個新鮮的針眼。
祖母笑著拍她的手："你這孩子還謙虛。明珠最近身子不好，哪里有精力做這么精細的活。"
三嬸附和："是啊，明珠如今的樣子，怕是拿針都費勁了吧？"
幾個堂姐竊竊低笑。
我張了一下嘴。
若婉迅速握住我的手："姐姐，改天我?guī)湍阋怖C一幅送過來。"
我的話被堵死在喉嚨里。
出了祖母的院子，我一個人在回廊上站了很久。
風灌進袖口，涼得我直打哆嗦。
回到翠竹苑的時候，秦嬤嬤正在擦窗臺。
"小姐，方才金伯來傳過話了。"
"什么話？"
秦嬤嬤的手在圍裙上來回搓了兩下："陳國公府的人今日遞了帖子進來，說公子近來事務(wù)繁忙，婚期暫且延后，等明年開春再議。"
延后。不是取消，是延后。
但我聽得出那意思。
當天晚間，我路過書房，門虛掩著。
父親正和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