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點，他推開公寓門。

客廳亮著燈，溫以柔坐在沙發(fā)上，身上系著條淺杏色的圍裙。

她聽見聲音抬起頭，臉上露出溫軟的笑，“你回來了?！?br>
傅凜舟站在玄關(guān)，沒動。

他以為會看見一個哭腫眼睛、歇斯底里質(zhì)問他的女人。

像白天在公司那樣。

可她只是笑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，“我給你熱了湯，還做了糖醋排骨，在鍋里溫著。”

她轉(zhuǎn)身往廚房走。

傅凜舟換了鞋，走到餐桌邊坐下。

溫以柔很快端著托盤出來，兩菜一湯，還冒著熱氣。

她把碗筷擺在他面前，自己在他對面坐下，沒有動筷子，只是看著他。

“你不吃？”傅凜舟問。

“我吃過了?！睖匾匀嵝α诵?。

“你嘗嘗看，排骨我照著新學(xué)的方子做的，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?！?br>
傅凜舟夾了一塊，外酥里嫩。

“好吃。”他說。

溫以柔眼睛亮了一下，隨即又暗下去。

她低下頭，聲音很輕：“今天對不起?！?br>
傅凜舟放下筷子。

她抬起眼看他，眼眶微微泛紅，但嘴角還努力彎著：“我不該去公司鬧，不該讓你難堪。”

“我就是看到蘇小姐，突然很害怕，我怕你想起她，怕你不要我了?！?br>
眼淚掉下來，她慌忙用手背去擦，卻越擦越多。

“因為我知道我比不上蘇小姐?！?br>
“她那么美，那么高貴，你們又有那么多回憶，我只是一個替身，能陪在你身邊半年，已經(jīng)是我的福氣了?！?br>
傅凜舟皺眉。

今天在辦公室，她沖進來質(zhì)問，歇斯底里，完全不像平時溫順的她。

他當(dāng)時確實惱了，覺得她不識大體。

可現(xiàn)在看她這副模樣，那點惱意又散了，只剩下疲憊和一絲愧疚。

這半年，她確實把他照顧得很好。

傅凜舟開口，“別胡說，你很好?！?br>
溫以柔站起身，慢慢走到他身邊，伸手抱住他的腰，把臉埋在他肩頭，小聲啜泣。

傅凜舟僵了一下，但沒有推開她。

“凜舟，我真的好喜歡你?！?br>
“我知道我只是個替身，我知道你心里有別人，可我控制不住?！?br>
“你對我笑一下，給我夾一次菜，我就覺得什么都值了?！?br>
傅凜舟沒說話，手掌落在她背上，輕輕拍了拍。

“別瞎想，我跟她，早就過去了?！?br>
溫以柔抬起頭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眼睛卻亮了一下：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，以后別瞎想?！?br>
溫以柔用力點頭，破涕為笑。

她用力點頭：“我信你。”

傅凜舟想，要不就這樣吧。

溫以柔很好，溫柔，懂事，真心待他。

這半年，他習(xí)慣了她的存在，習(xí)慣了這份煙火氣。

蘇傾姒是過去，是執(zhí)念，是不甘心。

但過日子，***不甘心。

他應(yīng)該知足的。

后面再找個合適的機會，他就跟溫以柔告白，把假的契約變成真的。

至于蘇傾姒……

就讓她徹底成為過去吧。

——

蘇傾姒站在市中心蘇家公寓的落地窗前。

夜色濃稠，窗玻璃映出她嬌媚的身影。

黑發(fā)如瀑，散在肩后。

腦海里，系統(tǒng)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灼，“宿主，監(jiān)測到劇情偏移?！?br>
“傅凜舟剛剛做出了決定，選擇了溫以柔，白月光作妖的節(jié)點走不下去了?！?br>
“如果男主和女主的感情線就此穩(wěn)固，直接走向婚姻結(jié)局，原著中由白月光催化的追妻拉扯劇情，將被大幅度壓縮甚至跳過?！?br>
“宿主，這會導(dǎo)致平行時空很難形成，你的任務(wù)也會失敗，活不下去?！?br>
蘇傾姒沒動，精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
“宿主？你在聽嗎？”系統(tǒng)的電子音拔高了一些。

“你得做點什么，不然我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