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祁硯川說,這首歌以后要留到最重要的場合唱。
萬人場首站,原本就是那個場合。
可它被劃掉了。
現(xiàn)在它回到一個只有幾十人的小劇場。
破舊的燈照著我。
臺下的人卻比昨晚任何一束追光都近。
唱完時,低頻里靜了幾秒。
然后掌聲響起來。
有人喊:“聞棲野!”
第二聲更大。
“聞棲野!”
我的名字被一遍遍喊出來。
不是夾在別人的**里。
不是被新聲啟程的宣傳語擋住。
它清楚地落在我身上。
我彎腰鞠了一躬。
起身時,手機屏幕又亮了。
這次是唐樾。
我還是沒接。
邵哥從控臺后喊:“還唱嗎?”
臺下立刻有人接:“唱!”
我笑著喝了一口水。
“唱,但先說好,我嗓子真的有點累。”
前排那個女生立刻喊:“那你慢慢唱,我們慢慢聽!”
低頻里響起一片笑聲。
很輕,很暖。
我坐到高腳凳上。
阿樹也坐下,把貝斯放低。
第三首,我唱了一首沒發(fā)過的新歌。
叫《靜音軌》。
它原本只是我手機備忘錄里的一段旋律。
寫在夏遙第一次進排練室那天。
那天祁硯川說:“她聲音薄,你帶帶她?!?br>
我?guī)Я恕?br>
一帶就是三個月。
教她氣口,給她改**,替她錄示范,甚至把自己原本的高音段拆給她練。
那時候我還覺得,晝霧多一個人也挺好。
舞臺可以更厚,歌也可以更豐富。
唱完第一段,臺下有人低聲問:“這是新歌嗎?”
我點頭。
“嗯,還沒寫完?!?br>
“叫什么?”
我握著話筒,頓了頓。
“《靜音軌》。”
阿樹的手指在弦上停了一下。
臺下安靜下來。
我沒有解釋。
直接唱副歌。
“有人把燈調(diào)亮,有人把聲關(guān)小。
有人站在中央,替我說辛苦了?!?br>
最后一句出來時,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我抬頭,看見岑岸站在那里。
他還穿著昨晚慶功宴的黑襯衫,頭發(fā)亂著,眼下青黑。
手里拎著鼓棒袋。
他沒有往里走,只站在門邊。
像怕自己一進來,就打碎什么。
阿樹也看見了他。
兩個人隔著一排觀眾對視。
岑岸先移開眼。
我唱完,臺下掌聲響起。
岑岸沒有鼓掌。
他低頭給我發(fā)了條消息。
第二站下午彩排,公司說你嗓子不舒服,暫時不參加。
我看著那行字,指尖停住。
下一條很快又來。
歌單換了,夏遙全主唱。
再下一條。
《逆風口》她進不來拍。
我抬頭看向他。
岑岸握著鼓棒袋的手緊了一下。
阿樹走**,把他拽到后門。
我坐在臺上,聽見后門傳來壓低的爭執(zhí)聲。
“你來干什么?”
“我想聽她唱。”
“昨晚臺上聽不夠?”
“阿樹?!?br>
岑岸聲音很啞。
“我昨晚……沒敢停?!?br>
這句話后,阿樹沒說話。
低頻里有人小聲問我:“棲野,還唱嗎?”
我收回視線。
“唱?!?br>
后半場,我沒再看手機。
唱到第七首時,嗓子徹底撐不住了。
最后一句幾乎是啞著出去。
臺下沒人催安可。
大家只是站起來鼓掌。
有人把嗓子茶放到舞臺邊,有人把花放到門口的舊票箱旁。
邵哥拿著一個鐵盒走過來。
里面是零零散散的現(xiàn)金,還有很多手寫紙條。
“不多?!彼f,“但都是給你的?!?br>
我看著那些皺巴巴的錢。
十塊,二十,一百。
最上面壓著一張紙條。
聞棲野,不用站在別人給的位置上。
我把紙條拿起來,折好放進舊本子里。
走**時,岑岸還站在后門。
他看見我,嘴唇動了動。
“對不起?!?br>
我看著他。
這三個字太輕了。
輕到砸不動昨晚那些鼓點。
“你沒有關(guān)我的麥。”我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