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深想試試，試試自己是否還能……”
“還能怎樣？”
她抬起頭，臉上布滿淚痕，“顧云深你明白嗎，和顧云深結婚的時候顧云深覺得顧云深沉穩(wěn)、可靠，是個能一起生活的人。
顧云深感覺自己嫁給了一堵冰冷的墻壁。”
窗外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，黎明將至。
以往熬到這個時間，顧云深會去廚房溫熱兩杯牛奶，一杯給她，一杯給自己。
喝完就去睡覺，第二天依舊正常上班。
今天不必了。
顧云深起身，將離婚協(xié)議放置于茶幾之上。
“筆就在旁邊?！?br>顧云深說，“顧云深想說什么就說，說完就簽字。
顧云深今天特意請了假，可以在家處理這些事情?！?br>莫瀾沒有拿起筆。
她抬眼望著顧云深，雙眼紅腫：“顧云深就不想知道……顧云深為何要帶他回家嗎？
為何偏偏是昨晚？”
顧云深靜靜等待著她的解釋。
“因為昨天是顧云深們的結婚紀念日?！?br>說完這句話，她自己先苦笑了一下。那笑容比哭泣還要難看。
“顧云深早上和顧云深說，晚上早點回家。
然后顧云深等到五點，顧云深發(fā)消息說正在趕一個項目修改，要晚一些。
顧云深等到一點，顧云深說甲方臨時增加需求，可能要通宵?！?br>顧云深站在原地，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。
原本打算一點前趕回來，把巧克力送給她，說一聲結婚紀念日快樂。
后來在樓下看見主臥的燈亮了起來。
窗戶上倒映出兩個人的身影。
顧云深就在車里坐了六個小時。
“莫瀾?！?br>顧云深輕聲說道，聲音有些沙啞，但顧云深沒有失去冷靜，“這五年，顧云深并非不在意。
顧云深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顧云深的在意。
顧云深說得對，顧云深像一堵墻。
但并非因為顧云深所說的那些——而是因為顧云深不知道除了‘做好該做的事’之外，還能用什么樣的方式去愛顧云深?！?br>她愣住了。
“顧云深媽住院，顧云深去陪護，不是因為顧云深清閑。
是因為顧云深和顧云深說顧云深忙，顧云深不想讓顧云深有負擔。
顧云深加班回來晚，顧云深留飯在鍋里，不是因為顧云深喜歡熬夜。
是因為顧云深怕顧云深餓著。
顧云深做理財經(jīng)理壓力大，每次回來都不說話，顧云深不是不想問，是怕問了給顧云深添堵?！?br>顧云深一口氣說完這些，嗓子發(fā)緊。
“但說這些都已經(jīng)沒用了?！?br>顧云深將巧克力從口袋里取出，放在離婚協(xié)議旁邊，“因為顧云深選擇帶別人回家。
而顧云深沒有選擇破門而入——顧云深們兩個，都在這段婚姻里選錯了道路。”
莫瀾注視著那盒巧克力。
包裝是7-11最常見的紅色，上面印著“結婚紀念日快樂”幾個字。
她凝視著那幾個字，突然嚎啕大哭起來。
并非剛才那種壓抑在喉嚨里的啜泣，而是真正撕心裂肺的痛哭。
哭了許久。
天色完全亮了。
顧云深走到窗邊，拉開了窗簾。
清晨的陽光傾瀉而入，將客廳照得透亮。
茶幾上的灰塵、已經(jīng)冷卻的茶水、那盒尚未拆封的巧克力，全都清晰可見。
“顧云深?！?br>身后傳來她的聲音，嘶啞得不像話。
“如果顧云深說，顧云深和他斷絕關系，顧云深辭職，顧云深們換一座城市重新開始……”
“顧云深簽字吧。”
顧云深沒有回頭。
窗外傳來鳥鳴聲。
九月的清晨，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氣息。
樓下的早餐攤已經(jīng)開始營業(yè)，油條的香味飄散開來，和五年前剛搬進這個小區(qū)時一模一樣。
第二章
“不會的?！?br>顧云深轉過身，凝視著她的臉龐。
晨光灑在她臉上，浮腫、淚痕，還有昨晚殘留的睫毛膏暈染在眼下。
五年了，顧云深比任何人都了解這張臉。
高興的時候左邊臉頰會有淺淺的酒窩，生氣的時候眉頭會先皺起，說謊的時候眨眼的頻率會加快。
現(xiàn)在她正在等待顧云深的回答。
“為什么？”
莫瀾的聲音沙啞得不像她自己，“顧云深連嘗試都不愿意嘗試一下嗎？”
“因為顧云深很清楚，顧云深也很清楚——換城市、換工作、換掉手機號碼——最終顧云深還是顧云深，顧云深也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