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熱水唄。"
李婷笑嘻嘻地沖她晃了晃空杯子。
"我抱著孩子不方便。"
蘇念接過杯子，走到臨時放在角落的飲水機旁。
倒水的時候，她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她拿出來看了一眼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她按了接聽鍵，把手機貼到耳邊。
那頭的聲音很低，說了幾個字。
蘇念的表情沒變。
她只回了兩個字："知道了。"
掛了。
李婷在后面探頭："嫂子，誰的電話??？"
蘇念把手機揣回口袋，端著熱水走回來。
"推銷的。"
她把水遞給李婷。
李婷接過去，低頭喝了一口，沒再問。
臨走的時候，張秀蘭拉住蘇念。
"小念啊，裝修的錢你先準(zhǔn)備著。我跟小婷商量了，找個好點的公司，不能太省。你嫁進咱們老**，住的是**的房子，面子要撐得起來。"
蘇念看著她。
"媽，裝修大概要多少錢？"
張秀蘭想了想："小婷說了，她看了幾家公司，便宜的也要四五十萬。要是做好一點的，六七十萬打底。"
蘇念沒說話。
張秀蘭把她的沉默當(dāng)成了同意，拍了拍她的手。
"行了，你先看看卡上的錢夠不夠。不夠跟偉子說，你們小兩口合計合計。"
說完，張秀蘭扭頭沖李婷喊："小婷，你把那個裝修公司的名片給你嫂子。"
李婷翻出一張名片遞過來。
蘇念接過去，低頭看了一眼。名片上印著一個花里胡哨的公司名。
她把名片夾進口袋里。
回家的路上，李偉開著車，嘴里哼著歌。
蘇念坐在副駕駛，看著窗外倒退的高樓。
"那個樓盤是我找的。"
她忽然開口。
"嗯？"
李偉沒聽清。
"翠湖名苑。是我發(fā)你的鏈接，你忘了？"
李偉想了想。
"哦，好像是吧。但我妹也說過這個盤好來著，記不太清了。"
他隨口應(yīng)了一句，踩了一腳油門，并進快車道。
蘇念沒再說話。
她把臉轉(zhuǎn)向車窗。
窗外的陽光很刺眼，她瞇起了眼睛。
手又轉(zhuǎn)了一下無名指上的婚戒。
回到家，她進了臥室。
把門關(guān)上。
從床頭柜的抽屜里，翻出一個牛皮紙的文件袋。
里面裝著三個月前的銀行轉(zhuǎn)賬回單。
六筆。每筆一百萬。
收款人：李偉。
摘要：購房款。
她一張一張看過去。
看完，放回文件袋。
文件袋塞回抽屜最底層。
她坐在床邊，看著窗簾縫里透進來的光。
坐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來，出去做晚飯了。
周三晚上，李偉在客廳接了個電話。
聲音越說越急，掛了之后，臉色很難看。
蘇念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"怎么了？"
"公司那個標(biāo)，出問題了。"
李偉煩躁地把手機扔在沙發(fā)上。
"合作方嫌我們報價高，要換供應(yīng)商。我們經(jīng)理讓我明天給個解決方案，不然項目就吹了。"
蘇念把水果放在茶幾上。
"什么類型的項目？"
"建材供應(yīng)。"
李偉**額頭。
"合作方是個地產(chǎn)公司，之前一直用我們的料?，F(xiàn)在突然說貴，要比價。我覺得是他們內(nèi)部有人使絆子。"
蘇念坐下來，削了個蘋果遞給他。
"你把對方的要求發(fā)我看看。"
李偉抬頭看她，眉頭擰著。
"你看得懂嗎？"
蘇念沒接話。
李偉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手機遞給了她。
蘇念看了五分鐘。
然后說："對方不是嫌價格高。他們壓你的價，是想逼你降低利潤讓利給中間人。你不用降價，直接繞過中間人找他們的項目負責(zé)人談。"
"報價單里把安裝服務(wù)和售后打包進去，看起來總價一樣，但對方能省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的成本。他們負責(zé)人在乎的是總成本降低，不是你的單價。"
李偉愣愣地看著她。
"你怎么知道的？"
"猜的。你試試唄。"
蘇念說完，起身去收碗了。
李偉低頭看著手機上的報價單。
想了一會兒，打了個電話出去。
第二天晚上，李偉回來的時候臉上掛著笑。
"成了！合作方同意續(xù)簽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