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。
"聽說你婆婆叫了增援？你別犯傻答應(yīng)。"
我回了四個字："我有分寸。"
這一天剩下的時間里，我沒有再跟客廳那四個人說過一句話。做好了飯端上去，她們吃，我在廚房吃。***下班回來，看見二姨和大伯母，臉上明顯尷尬了一瞬，摸了摸后腦勺，擠出個笑臉："二姨，大伯母，你們來了。"
他進(jìn)廚房來找我。
"淑琴，你別鬧了。當(dāng)著二姨和大伯母的面，你讓我怎么做人？"
"我鬧了嗎？"我刷著碗，"我哪句話不客氣了？"
"你那個態(tài)度，誰看不出來？"
"什么態(tài)度？我說考慮一天，這算不講理？"
他站在廚房門口，嘴張了張，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"建國，你捫心自問，"我頭也沒抬，"這十年來，**妹問我拿了多少錢？你數(shù)過嗎？"
他沒回答。
"我沒攔過一分錢。每次要，我都給了?？涩F(xiàn)在她要的是房子。那是我買的，我供的，房本上我的名字。小宇也要上學(xué)。我提三個合情合理的條件，你們?nèi)耶?dāng)我在無理取鬧。"
"你把話說輕了。"***壓低聲音，"你在外人面前提一萬七的事，讓美玲臉往哪擱？"
"她的臉重要，我的呢？全條街都傳我見死不救，你替我澄清過一次嗎？"
他又摸了摸后腦勺，身體已經(jīng)在往后退了。
"我跟媽說說，你別生氣了。"
他走了。
我知道他不會跟王桂芬說任何話。他從小在這個家里就是這樣，夾在母親和妻子中間，永遠(yuǎn)選容易的那一邊。十年前容易的那一邊是我，因?yàn)槲液谜f話?，F(xiàn)在人多勢眾，容易的那一邊是**和他妹。
碗刷完了，灶臺擦干凈了。我把圍裙解下來疊好，放在灶臺旁邊。
客廳傳來笑聲。是陳美玲在逗浩然玩，王桂芬在旁邊拍手。
我走進(jìn)小宇的房間，小宇趴在小桌子上畫畫。
"媽媽，浩然哥哥什么時候走?。?他頭也不抬。
"怎么了？"
"他把我的新彩筆拿走了，我不讓他拿，奶奶說讓我讓著弟弟。可他明明比我大三個月。"
"一盒彩筆的事，媽媽再給你買。"
"不是彩筆的事。"小宇抬起頭，大眼睛里有股認(rèn)真勁，"每次浩然來，我的東西就變成他的了。奶奶只喜歡他，不喜歡我。"
六歲的孩子，什么都看得明白。
我蹲下來替他捋了捋頭發(fā)。
"媽媽不會讓你的東西變成別人的。"
小宇看了我一眼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又低頭畫畫了。
畫上有一棟房子，房子前面站著三個人。爸爸、媽媽、還有他自己。
房子涂得很大，用紅色的筆，歪歪扭扭寫了四個字：我們的家。
陳美玲設(shè)的那個一天期限根本不算數(shù)。因?yàn)榈诙煲辉纾椭苯拥搅宋业某小?br>不是來買東西的。
她身邊跟著浩然，六歲的小男孩，穿著新買的運(yùn)動鞋，站在零食貨架旁邊伸手抓了一包辣條就往嘴里塞。
"美玲，你來了。"我在收銀臺后面招呼了一句。
"嫂子，我來幫你看會兒店。"陳美玲系上我掛在墻上的備用圍裙，笑得很自然，"順便跟你聊聊。"
周嬸在旁邊理貨，眼神飄過來看了我一下。我微微搖頭，她就沒接話。
陳美玲開始在超市里幫忙。倒也勤快，擦貨架、擺商品、跟進(jìn)來的顧客打招呼。做了大概半個小時，客人少了，她才倒了杯水坐到我旁邊。
"嫂子，昨天的事我想了一夜。"她雙手捧著水杯，指尖轉(zhuǎn)著杯子，鐲子在杯沿上敲了一下，"我知道你為難，小宇也要上學(xué)，你心里肯定不好受。"
"嗯。"
"其實(shí)我也不是非要實(shí)驗(yàn)一小不可。"她嘆了口氣，聲音刻意放低，像是說給旁邊理貨的周嬸聽，"可你不知道我在張家受的什么罪。大偉**重男輕女，嫌我生的是兒子還不夠好，說什么你們陳家的種，能有什么出息。我不爭這口氣，浩然被她說一輩子。"
"所以上實(shí)驗(yàn)一小是替浩然爭口氣？"
"是啊。"她點(diǎn)頭，"只要浩然能證明自己，***就不敢再看不起我們。"
我看著她。
她說的每一個字，重音都踩在情緒的關(guān)鍵位置上。這不是臨場發(fā)揮，是排練過的。
"嫂子，我答應(yīng)你，浩然一入學(xué)，我們馬上把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