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張守義來敲門。。獵刀別在腰間，**背在身后，背包里塞著干糧、水囊和繩索。他最后檢查了一遍，推門出去。，村子黑得像扣了一口鍋。張守義站在門口，肩上扛著**，嘴里叼著半截煙，火星子在黑暗中一明一暗?！白甙?。”，沿著北邊的小路往山里走。雪還沒化，踩上去嘎吱嘎吱響。林辰走了一會兒，回頭看了一眼——村里的燈火已經(jīng)看不見了，四周全是黑黢黢的樹影?！皫煾福蠣I盤有多遠？三十來里。天黑之前能到?！?，但每一步都很穩(wěn)。林辰跟在后面，學著他的樣子，腳尖先著地，盡量不發(fā)出聲響。走了一個多時辰，天邊才泛出魚肚白。。遠處傳來啄木鳥敲樹干的聲音，雪地上時不時竄過一只野兔，轉眼就消失在灌木叢里。，蹲下身。，看到雪地上一串新鮮的腳印。比狍子的大，比野豬的小，梅花形，四只?！扳︶！睆埵亓x低聲說，“剛過去不久?！?，能看到前面幾十米外，灌木叢還在微微晃動?！斑@東西兇得很，一般不惹人，但惹急了比狼還難纏。”張守義站起身，“繞開它?！?，從旁邊的坡上繞了過去。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，張守義又停下了。
這次不是因為野獸。
雪地上有一串人的腳印。不新不舊，大概是一兩天前留下的。至少三個人，穿著膠鞋，腳印很深，說明背著不輕的東西。
張守義蹲下來，用手指量了量腳印的長度和深度。
“三個人，兩個男的，一個女的?！?br>“女的？”林辰一愣。
“腳印小，步幅短，不是女人就是半大小子。”張守義站起身，往腳印延伸的方向看了看，“跟咱們走的是一個方向?！?br>林辰心里一沉。那伙人里還有女人？還是另外一撥人？
“師父，會不會是林場的？”
“林場的人不會來這地方?！睆埵亓x搖頭，“這片山不屬于林場，打獵采藥都管不著。林場的人犯不著跑這么遠?！?br>兩人順著腳印往前走，又走了半個時辰，張守義突然豎起手。
林辰停下，屏住呼吸。
前面有人在說話。
聲音不大，被風吹得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但能聽出來是外地口音。林辰貓著腰，跟著張守義摸到一堆灌木叢后面，撥開枝條往前看。
前面是一片林間空地，地上搭著一個窩棚，用樹枝和帆布搭的，歪歪斜斜。窩棚前面坐著兩個人，一個高瘦，一個矮胖，都穿著軍綠色棉襖，腳上蹬著膠鞋。旁邊還站著一個女人，四十來歲，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棉襖，正在往鍋里舀水。
地上扔著幾個背包和兩把弩，還有一堆挖出來的樹根一樣的東西。
林辰瞇著眼看了幾秒，心里一跳——那些不是樹根，是黃芪和黨參，都是值錢的藥材。
“采藥的？”他小聲問。
張守義沒回答，盯著那幾個人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不是采藥的?！彼吐曊f，“采藥的不帶弩，也不會在這種地方搭窩棚常住。你看那幾捆東西，至少有上百斤。采藥的采這么多，往哪賣？”
林辰仔細一看，那幾個人身邊堆著好幾個麻袋，鼓鼓囊囊的，裝了****。
“他們是盜采的?！睆埵亓x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專門進山挖藥材，偷著賣。一冬天能弄幾百斤，頂一個壯勞力干三年的工分?！?br>林辰明白了。這些人不是那伙盜墓的，是另一撥人——專門偷藥材的。
“師父，怎么辦？”
“不管他們。”張守義站起身，貓著腰往回走，“咱們的事跟他們不沾邊，犯不著惹麻煩。繞路走?！?br>兩人從來路退了回去，繞了一個大圈子，多走了三四里山路，才回到原來的方向。
走了將近兩個時辰，太陽爬到了頭頂。張守義在一棵倒木旁停下，把背包卸下來。
“歇一會兒，吃點東西?！?br>林辰靠著樹干坐下，掏出玉米餅子，啃了一口，硬得像石頭。張守義拿出水囊遞給他，又掏出煙荷包，卷了一根旱煙點上。
“師父，還有多遠？”
“快了，翻過前面那道梁就到了。”
林辰抬頭往前看。前面是一道不高的山梁，長滿了落葉松，黑壓壓的一片。山梁上面有一縷青煙在飄。
“有人在生火?！绷殖秸玖似饋?。
張守義也看到了，把煙掐滅，站起身。
“走，上去看看?！?br>兩人貓著腰，借著樹林的掩護，慢慢往山梁上爬。快到山頂?shù)臅r候，張守義趴下，匍匐著往前挪。林辰學著他的樣子，趴在雪地上，一點一點往前蹭。
到了山梁頂上，張守義撥開面前的枯草，往下面看去。
林辰湊過去，倒吸一口涼氣。
山梁下面是一個山谷，三面環(huán)山，一面臨谷。山谷里有一片破敗的建筑，全是木頭搭的棚子，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，有的已經(jīng)塌了，屋頂上長滿了枯草。
棚子前面的空地上，搭著三頂帳篷，軍綠色的。帳篷前面生著一堆火，火上架著一口鐵鍋。
周圍至少有七八個人。
林辰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，最后定格在一個人身上——穿呢子大衣，留著山羊胡子，站在帳篷前面，手里拿著一張紙，正在跟旁邊的人說什么。
“那個就是領頭的?！睆埵亓x低聲說。
“師父，他們在干什么？”
張守義盯著下面看了好一會兒，臉色越來越沉。
“在挖東西?！?br>林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這才注意到，在那些破棚子后面，有一個大坑。坑邊堆著新鮮泥土，坑口搭著一個木架子，架子上掛著滑輪，一根粗麻繩垂到坑底。
“趙老爺子說的那個地方，就是那兒?！睆埵亓x的聲音很低，“那個坑，當年他不讓我靠近?！?br>林辰盯著那個黑黢黢的坑口，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。
那里面，到底有什么？
太陽開始偏西了，山谷里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張守義拍了拍林辰的肩膀：“走吧，先回去?！?br>“不看了？”
“看夠了?！睆埵亓x站起身，“回去商量商量，看怎么辦。”
兩人從來路退了回去，一路沒說話。林辰腦子里全是那個坑，還有坑邊那些人和帳篷。
回到村里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張守義把林辰叫到家里，關上門，點了一盞油燈。
“那伙人，至少十來個?！彼种割^數(shù)，“有槍，有帳篷，有工具。不是普通的盜墓的?！?br>“師父，他們挖的那個坑，到底有什么？”
張守義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也不知道?！彼c了根煙，“趙老爺子當年不讓我靠近。但他臨死前跟我說過一句話——”
“什么話？”
“那個坑里的東西，誰動了誰遭殃。”
林辰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一幕，心里莫名發(fā)緊。
“師父，咱們怎么辦？”
張守義抽完一根煙，把煙頭掐滅在炕沿上。
“先盯著。他們挖他們的，咱們不惹他們。但要是他們敢動生產隊的一根毛，就別怪我手里的槍不認人。”
窗外，風又起了。
遠處山谷里，那坑里的東西，還在等著被人挖出來。
林辰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他摸了摸枕頭底下那把獵刀。
明天，還要進山。
（本章完，下一章：夜探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