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交了十二萬的手術(shù)押金。
這一世，我看著他。
"什么卡？"
"你那張卡啊，工商那張。"
"那是我的陪嫁錢。"
他愣了一下。
走廊里有人推著輪椅經(jīng)過，輪子在地磚上碾出刺耳的聲響。
周毅張了張嘴，聲音壓低了。
"我知道是你的錢，但這是救命……我媽在里面躺著呢。"
"你卡里沒錢？"
"我……我卡里就三萬多。"
"那先交三萬多。"
"三萬多不夠??！押金要十二萬！"
"打電話。"
"打給誰？"
"**妹，你弟弟。"
他臉上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傷心，不是著急。
是一種我上一世從來沒注意過的東西——
不耐煩。
他不耐煩我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跟他算這種賬。
"棠棠，現(xiàn)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——"
"什么時候說？"
"先救人——"
"我沒說不救。我說的是，打電話叫周敏和周強來，一家人一起想辦法。"
他盯著我，嘴唇動了兩下，沒出聲。
走廊盡頭，搶救室的燈還亮著。
我靠在墻上，雙手抱在胸前，等著他做決定。
02
周毅站在走廊中間，手機攥在手里，沒有撥出去。
他看了我兩眼，又看了一眼搶救室的門，最后還是轉(zhuǎn)過身，走到角落里打電話。
我聽見他的聲音，壓得很低。
"敏敏，媽出事了，腦出血，在市一院急診……對，要手術(shù)……你能不能先轉(zhuǎn)點錢過來……"
停了幾秒。
他的肩膀往下塌了一點。
"行，你先過來吧。"
又撥了一個號。
"周強，媽住院了……對，腦出血……手術(shù)押金十二萬，我這邊不夠……你看能不能……"
這次停的時間更長。
他掛了電話，站在那沒動。
我沒問結(jié)果。
不用問。
上一世這兩個電話他根本沒打過，因為我直接把卡遞出去了。
但我知道結(jié)果會是什么——周敏會說自己剛買了房還在還貸，周強會說自己還沒結(jié)婚手頭緊。
他們永遠有理由。
周毅走回來，臉色不好看。
"周敏說她在路上了，但是錢……她說最多拿兩萬。周強那邊沒接。"
"那就先等。"
"等不了，醫(yī)生說越快越好——"
"你三萬，周敏兩萬，五萬了。剩下的，跟醫(yī)院商量分期，或者找親戚借。"
"找親戚？"他聲音拔高了一點，"這大半夜的找誰借？"
"**的兄弟，***姐妹，隨便哪個。"
他死死盯著我。
我看得出來，他在忍。
上一世他不需要忍，因為我不會讓他走到這一步。
"蘇棠。"他喊了我全名。
上一世六年，他只在離婚那天喊過我全名。
"你是不是故意的？"
"什么故意的？"
"你明明有錢——"
"那是我的陪嫁。"
"我知道是你的陪嫁！但我媽在里面躺著！"
他的聲音太大了，走廊里幾個家屬扭頭看過來。
一個護士從護士站探出半個身子，皺了下眉頭。
我沒動。
"周毅，我再說一遍。那筆錢，是我爸媽賣了老家的房子攢出來的。"
"我沒說不還你——"
"你拿什么還？"
他張了下嘴，沒接上話。
我繼續(xù)說："你月薪四千八，房貸兩千三，車貸一千二。你拿什么還我五十三萬？"
走廊里安靜了兩秒。
旁邊有個大姐抱著暖水壺，聽到五十三萬這個數(shù)字，明顯愣了一下。
周毅的臉漲紅了。
不是害臊的紅，是被人當眾揭了底的紅。
"你能不能小點聲？"
"我沒大聲。"
他咬了下后槽牙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到護士站，跟值班的人說了幾句話，然后掏出自己的卡，先交了三萬。
護士說不夠。
他站在繳費窗口，低著頭，打了第三個電話。
這回我聽不清他說了什么，但電話打了很久。
掛了之后，他又站了一會兒，然后走回來。
"我二叔說能借三萬，明天一早轉(zhuǎn)過來。"
"行。"
"但還差四萬。"
"周敏不是說拿兩萬？"
"她說到了再說。"
"那就等她到了再說。"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有一種東西在翻涌。
不是恨。
是困惑。
他不理解我為什么變了。
昨天我還跟他說，媽身體不好，要不要買點補品送過去。
今天**倒在手術(shù)臺上，我一分錢不出。
他想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