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晚，這份協(xié)議你簽一下?！?br>陸景琛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，笑得溫柔。
三年了，他每次笑都是這個樣子。好看，體貼，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我拿起來掃了一眼。
聯(lián)合署名授權(quán)協(xié)議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個行業(yè)備案，咱們工作室的劇本需要做版權(quán)登記，走個流程?！?br>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(fā)，“你就別操心了，我?guī)湍闾幚??！?br>我盯著那行小字看了三秒。
授權(quán)方：蘇晚。被授權(quán)方：林念。
林念。
那個三個月前剛簽進我們工作室的“新人編劇”。
“為什么授權(quán)給林念？”
“她幫你做了不少整理工作，掛個聯(lián)合署名也合理。”陸景琛的語氣輕描淡寫，“你不是一直說太累了嗎？有人分擔不好嗎？”
我沒說話。
《長夜》這個劇本，我寫了十四個月。從大綱到分集，從人物小傳到每一句臺詞，全是我一個人熬出來的。
林念做了什么？
幫我打印過三次文件。
“我再看看?！蔽野褏f(xié)議收起來。
陸景琛的笑容頓了一下，很快恢復(fù)如常。
“行，不急。”
他轉(zhuǎn)身出了書房。
我等門關(guān)上，翻到協(xié)議最后一頁。
授權(quán)范圍：全部改編權(quán)、署名權(quán)、收益分配權(quán)。
比例：林念70%，蘇晚30%。
我的手指微微發(fā)涼。
這不是聯(lián)合署名。
這是轉(zhuǎn)讓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工作室。
前臺小周看見我愣了一下。
“蘇姐？你今天怎么來了？陸總說你這周在家休息……”
“臨時有事?！?br>我直接上了三樓，推開資料室的門。
版權(quán)登記柜里，《長夜》的原始檔案盒不見了。
我蹲下來翻了五分鐘，每一格都翻遍了。
沒有。
手機響了，是陸景琛。
“老婆，中午想吃什么？我讓阿姨做你愛吃的。”
“隨便?！?br>“怎么了？聲音不太對?！?br>“沒事，有點困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站在空蕩蕩的資料室里。
結(jié)婚三年，陸景琛從不過問我的劇本內(nèi)容。他說他尊重我的創(chuàng)作空間。
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。
他不是不過問。
他是在等我寫完。
我從包里掏出U盤。
這是我的習慣——每一版大綱、每一次修改，我都會同步備份到加密U盤里。
系統(tǒng)自動生成的時間戳，精確到秒，不可篡改。
陸景琛不知道這個習慣。
因為他從來沒真正關(guān)心過我怎么寫劇本。
他只關(guān)心寫完的那個成品，值多少錢。
我把U盤攥在手心里。
十四個月的心血。
一千多個失眠的夜晚。
他想用一張紙就拿走？
我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周導(dǎo)，是我，蘇晚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蘇編??？你怎么有我電話？”
“上次劇本研討會，您給我留過名片?！?br>“……有什么事？”
“《長夜》這個項目，您還想接嗎？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周遠山的聲音壓低了。
“陸景琛不是把這個項目給了趙導(dǎo)嗎？”
“是。但我想換人?！?br>“你能做主？”
“我是編劇。劇本是我的?！?br>“可是版權(quán)……”
“版權(quán)也是我的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周導(dǎo)，我知道陸景琛壓了你兩年。《破曉》那個項目，本來是你的，他臨時換人，對吧？”
電話那頭呼吸重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合作?！?br>“怎么合作？”
“你幫我一件事，《長夜》就是你的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幫我查一個人。林念。她三個月前進的工作室，我要她所有的底細。”
周遠山?jīng)]有立刻答應(yīng)。
“給我三天?！?br>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走出工作室大樓。
陽光很好，街上人來人往。
沒有人知道，影帝陸景琛的妻子，剛剛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婚姻是一場精心設(shè)計的騙局。
也沒有人知道，這場騙局的代價，他很快就要付了。
回到家，陸景琛已經(jīng)在廚房忙活了。
圍裙系在腰上，袖子挽到小臂，正在顛鍋。
“回來了？洗手吃飯?！?br>他端著盤子出來，紅燒排骨，我最愛吃的。
“今天去哪了？”
“超市。”
“買了什么？”
“衛(wèi)生紙。忘帶上來了。”
他笑了笑，沒追問。
吃飯的時候，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我余光掃過去。
備注名：念念。
他很自然地把手機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