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主，脫離成功。

墜落的最后一瞬，我聽見樓下傳來尖叫。

很刺耳，但已經(jīng)與我無關了。

身體砸在地面的瞬間，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入耳。

劇痛只持續(xù)了一秒，然后所有感知像被人按下了關閉鍵。

徹底的安靜。

"暖暖！"

林若成的喊聲從極遠的地方傳來。

我飄在半空中，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躺在血泊里，姿勢扭曲，病號服被染成深紅色。

他終于跑過來了。

蹲下來，手指探上我脖頸，觸到一片冰涼后猛地縮回。

那一刻，他臉上的表情很復雜。有震驚，有慌亂，但更多的是不解。

像是在問：你怎么敢真的**？

許以肅沖出來，看到地上的我，整個人定住了。瞳孔劇烈收縮，嘴唇發(fā)白，膝蓋一軟跪了下去。

"暖暖……暖暖……"

他顫抖著把我抱起來，我殘留的體溫染紅了他的襯衫。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，聲音從低啞到嘶吼。

而周佳琳站在三步之外，捂著嘴，眼里有一絲竊喜。

林慕拽了拽周佳琳的袖子："媽媽，那個壞女人死了嗎？"

周佳琳低頭，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："死了。以后沒人欺負媽媽了。"

男孩笑了，笑得天真無邪。

我看著這一切，心里竟然一點波瀾都沒有。

宿主，正在清除世界印記……

記憶清除中……10%……0%……100%

本次救贖任務評價：失敗。

原因：宿主未完成目標人物心智矯正，反遭反向同化，導致任務對象徹底黑化。

最終收益：無。

即將傳送至下一世界，倒計時……

我最后看了一眼男孩脖子上的長命鎖。

"暖暖"兩個字在燈光下微微反光。

那是我留給這個世界最后的痕跡。

很快，連這個痕跡也會消失。

眼前白光吞沒一切。

許暖死后第三天，港城沒有一絲波瀾。

沒有新聞報道，沒有公眾悼念。

因為在所有人眼里，她只是一個碰瓷的瘋子、一個惡毒的**、一個活該被拋棄的殘廢。

林若成處理完后事的方式簡單到令人發(fā)指。

骨灰盒是最便宜的那種，沒有墓碑，沒有遺像。

他讓傭人把骨灰送到郊區(qū)一個偏僻的公墓，隨便找了個角落埋了。

回來后，他洗了手，換了身衣服，走進主臥。

周佳琳靠在床頭，穿著真絲睡裙，正在逗男孩玩。

見他進來，柔聲問："處理好了？"

"嗯。"林若成坐到床邊，攬過她的肩，"別想那些不愉快的，好好養(yǎng)胎。"

周佳琳乖巧地點頭，把臉埋進他胸口。

"若成，我有時候會做噩夢，夢見暖暖來找我……"

"她死了就是死了。"林若成語氣淡漠，"別自己嚇自己。"

許以肅站在門口，聽了這句話，沉默著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走廊盡頭，他靠在墻上，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，手抖得打不著火。

打了六次，才終于點燃。

他深深吸了一口，透過煙霧看向窗外。

不知為什么，腦子里反復回放著與妹妹相依為命的日子。

有一次，她被鄰居家的大狗嚇哭了，他擋在她前面，被狗咬了一口。

她哭著拿創(chuàng)可貼貼在他胳膊上，說："哥哥不怕，暖暖保護你。"

許以肅閉上眼，煙頭燙到指尖才驚覺。

"暖暖……你沒有死對不對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