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手上動作一頓。
「首輔大人何時說要娶姑娘了？老夫人不過辦個賞花宴，怎么就成親了？」
周氏瞪她。
我從妝匣里拿出一支素銀簪。
「母親若覺得首輔府是好親，便自己帶她去。」
周氏被逼急了。
「我若能去，還用求你？那種地方，句句都是規(guī)矩，我說錯一個字，玉嬌以后還怎么做人？」
我看著銅鏡里她的臉。
「原來母親知道丟人。」
周氏氣得嘴唇發(fā)白。
裴玉嬌沖進(jìn)來。
「沈如棠，你少拿喬。你不就是想讓哥哥來求你嗎？哥哥已經(jīng)答應(yīng)陪我去?！?br>我的手停住。
裴文書從門外進(jìn)來。
他今日換了官服，衣領(lǐng)齊整，腰間玉佩是我去年買的。
「我陪你們?nèi)?。?br>裴玉嬌得意地看我。
「嫂嫂聽見了嗎？哥哥親自去，你還有什么可怕？」
我問裴文書。
「你為何要去？」
他說。
「看著你?！?br>裴玉嬌搶著道。
「哥哥是怕你又招惹不該招惹的人?！?br>裴文書臉色一沉。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我起身。
「那裴大人是什么意思？」
他答不上來。
前世他用一輩子防我，如今說護(hù)我，連句像樣的話都說不出。
我拿起外衣。
青梨急了。
「夫人，您真去？」
我說。
「去。」
裴玉嬌眼睛亮了。
周氏也松了口氣。
我看向裴玉嬌。
「但我有條件?！?br>「你說?！?br>「今日在首輔府，你若再拿我做擋箭牌，我轉(zhuǎn)身就走?！?br>裴玉嬌敷衍。
「知道了?！?br>「第二，你不許穿我鋪子里的衣裳首飾?！?br>她臉上的得意碎了。
「什么？」
我指著她頭上的珠釵。
「那是我的嫁妝。」
周氏怒道。
「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？」
「既然一家人不分，母親把您的壓箱銀給我用用?！?br>周氏閉嘴。
裴玉嬌氣得拔釵。
「還你，誰稀罕。」
她拔得太急，發(fā)髻散了一半。
青梨沒忍住笑出聲。
裴玉嬌哭著說。
「哥哥，你看她羞辱我。」
裴文書說。
「還回去?！?br>裴玉嬌愣住。
我又看向她的裙子。
「衣裳也換?！?br>「沈如棠！」
「不換，我不去。」
半個時辰后，裴玉嬌穿著一件半舊淺黃裙出來。
她的丫鬟替她重新梳了發(fā)，頭上只剩兩支銀釵。
她站在馬車邊，恨得眼睛像要噴火。
青梨小聲道。
「這樣才像裴家的姑娘?！?br>裴文書聽見了，沒說話。
馬車駛向陸府。
路過東市時，我掀開簾子，看見沈家米行門前人來人往。
掌柜錢叔正指揮伙計搬糧，一抬頭看見我，忙要行禮。
我輕輕搖頭。
他愣了愣，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鋪子。
裴文書注意到。
「那是沈家的人？」
「嗯。」
「你很久沒回去了。」
「裴家不喜我拋頭露面。」
他沉默。
裴玉嬌冷笑。
「嫂嫂今日話真多。到了陸府可別這樣，免得叫人笑話?！?br>我放下簾子。
「放心，我不會替你說話。」
馬車停在首輔府門前。
門口車馬如云，貴婦姑娘們?nèi)齼蓛蛇M(jìn)府。
裴玉嬌一下車，眼睛便不夠用了。
她看見嚴(yán)侍郎夫人身邊的嬤嬤，立刻迎上去。
「嬤嬤，我來了。」
嬤嬤看見她身上半舊裙子，眉梢壓了一下。
「裴姑娘怎穿得這樣素？」
裴玉嬌立刻指我。
「嫂嫂不許我穿好衣裳。」
嬤嬤看我的眼神多了譏諷。
「裴夫人，姑娘家臉面要緊?！?br>我說。
「借來的臉面，風(fēng)一吹就掉?！?br>嬤嬤臉色變了。
裴文書站到我旁邊。
「入府吧?！?br>守門的婆子看了帖子，正要放行，忽然抬頭。
「這張?zhí)由系拿?，怎么改過？」
裴玉嬌臉一白。
嬤嬤忙道。
「昨日小誤會，已經(jīng)同老夫人說過?！?br>婆子看向我。
「哪位是沈姑娘？」
裴玉嬌搶先。
「她是我嫂嫂，已經(jīng)嫁人了。今日來的是我，裴玉嬌?！?br>婆子皺眉。
「老夫人吩咐，請寫帖的沈姑娘去牡丹亭外候茶?！?br>周圍幾位姑娘停了腳。
裴玉嬌臉上掛不住。
「我才是赴宴的人。」
婆子只按規(guī)矩。
「姑娘若無單獨名帖，不能入內(nèi)?！?br>嚴(yán)府嬤嬤急了。
「這是嚴(yán)夫人引薦的?！?br>婆子仍不松口。
「首輔府不認(rèn)口頭引薦。」
裴玉嬌轉(zhuǎn)頭看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