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訴我，那個名字叫林微因。
我后背一點(diǎn)點(diǎn)冒冷。
“她死了？”
宋知野看向我。
他眼里有什么東西碎掉。
“她沒死。”
我盯著他。
他一字一句說：“她只是忘了自己叫林微因?！?br>我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鳴聲。
閣樓的木箱，鎖住的婚紗照，忌日，夢里的名字，所有人的眼神。
全都在這一刻翻了面。
宋知野繼續(xù)說：
“車禍后，林微因這個名字被你親手封存了。”
“你醒來后只認(rèn)喬知意，也只肯做喬知意?！?br>“所以我們所有知道舊事的人，都按你留下的信，把林微因當(dāng)成死在了那天。”
“不是人死了?！?br>“是你不要那個身份了?！?br>我站在那里，像被人從冰水里撈起來。
不是亡妻死了。
是我親手**了那個太痛的自己。
我不是替身。
我就是那個被他藏起來的“亡妻”。
可我明明還活著。
那他每年守著到天亮的忌日，又是誰的忌日？
我問出了口。
宋知野看著我，半晌才說：
“是你不愛我的那天?！?br>我后退一步，差點(diǎn)笑出來。
“宋知野，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深情？”
他沒反駁。
我把信重新?lián)炱饋怼?br>“我不信。”
“這封信可能是你讓我寫的。”
“病歷可能是你藏的。”
“照片也可能是你擺出來騙我的?！?br>“你們所有人都能騙我三年，再多騙我一次也不難?！?br>我看著他，心口像被鈍刀割開。
“我要見給我看病的人。”
“我要看完整記錄?！?br>“我要知道我為什么會失憶?！?br>“還有?！?br>我把那封信塞回信封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別叫我喬知意?！?br>他眼神一緊。
我抬起下巴。
“也別叫我林微因?！?br>“在我弄清楚之前，我誰都不是?！?br>那晚，宋知野沒有攔我。
我從閣樓下來，拉了行李箱。
他站在樓梯口。
我每走一步，樓梯都響一下。
三年來，我在這棟房子里走過無數(shù)次。
客廳的花是我換的。
廚房的碗是我挑的。
陽臺上那盆快死的薄荷，是我硬救回來的。
我以為這里是我的家。
現(xiàn)在才知道，我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。
走到門口時，宋知野忽然開口。
“外面下雨了?！?br>我沒回頭。
“我不怕雨?！?br>他說：“你怕冷?！?br>我握住門把的手停了一下。
心口某處被這句話撞了一下。
很輕。
卻疼。
我沒讓他看出來。
“那也是以前的我?！?br>門打開，雨聲撲進(jìn)來。
我拖著箱子走出去。
宋知野沒有追。
他真的聽了那封信里的話。
如果她要走，就讓她走。
別追。
我忽然更恨他了。
恨他連挽留都這么聽我的。
雨很大。
我站在路邊打車，頭發(fā)很快濕透。
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
是姜月寧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你上閣樓了？”
我盯著屏幕，笑了。
果然。
這個家沒有一個人無辜。
我回她：“你也知道？”
那邊隔了很久才回。
“知意，你先別沖動?！?br>我直接撥了電話過去。
她接得很快。
我問：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姜月寧呼吸亂了一下。
“知意。”
我笑：“那林微因呢？”
電話那頭沒聲了。
雨水順著我的臉往下淌。
我分不清冷還是疼。
“姜月寧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?！?br>“這三年，我每次懷疑自己是不是不正常，都是你告訴我，別亂想?！?br>“你說宋知野心里有人?！?br>“你說我別陷太深?！?br>“你說替身要有替身的自覺?！?br>我一字一句問她。
“你說這些的時候，知道我就是林微因嗎？”
姜月寧哭了。
“我知道?！?br>我閉上眼。
一輛車停在我面前。
不是網(wǎng)約車。
車窗降下，方聽白坐在駕駛位上，看著我。
“上車?！?br>我沒動。
他把傘遞出來。
“你再淋下去，宋知野能站在后面把自己逼瘋?！?br>我猛地回頭。
宋知野果然站在別墅門口。
雨幕把他的輪廓沖得很模糊。
他手里拿著一把傘，卻沒有撐。
我忽然覺得可笑。
他不追我。
但也不肯回去。
方聽白嘆了口氣。
“上來吧，喬知意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你也知道？”
他沒躲。
“我知道一部分?！?br>“那你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