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門吃酒席，人家都戴金器，就我們什么都沒有，說出去丟人。"
"回頭想想也不算白花，這本來就該是你當(dāng)女兒、當(dāng)妹妹的給我們買的。"
我平常睡眠很淺，每次都得戴耳塞才能入睡。
可昨晚喝了劉敏端來的那杯熱牛奶之后，一覺到天亮，中間什么響動都沒聽到。
那杯牛奶有東西。
從我把車開進院子的那一刻起，她們就在盤算了。
三：
話還沒理清楚，院子外面?zhèn)鱽砟_步聲。
周嫂推門就進來了，手里端著一盤花生米，嘴里嗑著瓜子，熱熱鬧鬧的。
"秀珍姐，生日快樂啊！"
"哎呀，這金鏈子真好看，多重啊這個？"
田秀珍難得被人夸，笑容收都收不住。
"這不是知意孝敬我的嘛，知意嫂子也有一條。"
周嫂的目光在田秀珍和劉敏脖子上各掃了一圈，然后轉(zhuǎn)向我。
那表情，明擺著看好戲。
"知意啊，你真孝順。"
"不過我男人昨晚借了輛車回來，可把他高興壞了。"
"你出門在外挺不容易的吧？那輛車怎么就六萬塊賣了呢？外頭那些錢不好賺啊。"
我沒接話。
周嫂話鋒一轉(zhuǎn)，壓低聲音，但壓低的幅度剛好夠廚房里每個人都聽清。
"不過你嫂子說也是，你一個小姑娘家，能開得起這種車，背后肯定是有人幫襯的嘛。"
"這年頭女孩子有人疼也不是壞事，沒什么不好意思的。"
我的手頓了一下。
"什么意思？"
周嫂夸張地擺擺手。
"我可什么都沒說啊，是你嫂子說的。"
"她昨天就在村口跟大伙講了，說你在城里跟了個大老板，人家給你配的車，給你租的公寓，每個月卡里打生活費。"
"還說你寄回來的那些錢也都不是自己賺的。"
"大家伙兒都在聊呢。"
我轉(zhuǎn)頭看向劉敏。
劉敏嗑瓜子的動作停了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嗑。
"我說錯了嗎？"
"你一個月工資多少？你自己心里清楚。就憑你那點工資，你買得起八十多萬的車？"
"我只不過是替你把大家都在猜的話說出來了而已。"
田秀珍也幫腔。
"知意，你嫂子也是為你好。"
"你要是真的那啥了，就趁早抽身，別把名聲搞壞了。"
周嫂站在旁邊，一臉看熱鬧的表情。
我看著劉敏。
"你可真行。"
"車賣了，錢花了，名聲也替我安排了。"
"還有什么是你沒替我做的？"
劉敏一攤手。
"我這是好心，你別不識好歹。"
四：
周嫂被田秀珍客客氣氣送走了。
關(guān)上院門的時候，我聽見周嫂在外面跟路過的人說"宋家那事你聽說了吧"。
傳得夠快的。
我回到堂屋，盯著田秀珍和劉敏坐下來。
"嫂子，你跟村里人說的那些話，你能收回去嗎？"
劉敏翻了個白眼。
"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，我怎么收？"
"再說了，我也是替你著急，你一個快三十的人了，不結(jié)婚不存錢，突然開輛百萬豪車回來，換了誰都得猜。"
"你要是覺得冤枉，你拿證據(jù)啊。你把你的工資條拿出來，把你的存款證明拿出來，證明那車就是你自己買的，我劉敏當(dāng)著全村的面給你道歉。"
她知道我拿不出來。
不是因為車不是我掙的。
而是一旦我拿出來，有些事就兜不住了。
所以我沒接她的茬。
"不說車了。我今天回來是給媽過生日的。"
我走到臥室，從行李箱里拿出一個紅木盒子，打開。
兩只足金手鐲。
工藝繁復(fù)，一只鏨刻牡丹，一只鏨刻蓮花，分量沉得壓手。
這是我找省城老師傅定做的，光工費就花了兩萬多。
加上金價，一只七八萬。
兩只加起來，夠她們脖子上那兩條金鏈子買十條的。
我把盒子打開放在桌上。
田秀珍一看見那兩只手鐲，眼珠子就挪不動了。
"這……"
"這是我給你準(zhǔn)備的生日禮物。一人一只。"
"另外還有紅包。"
我從包里拿出兩個紅封，每個里面十萬。
"一人十萬。感謝媽這些年的養(yǎng)育，也感謝嫂子照顧媽。"
堂屋里一下就安靜了。
兩只手鐲加兩個紅包，三十多萬。
比那輛車的零頭還多。
劉敏的手已經(jīng)不自覺伸出去了。
我把盒子蓋上，紅包收回來。
"可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