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朔風如刀,卷著殘雪拍打著丹陛之下的白玉石階。,昏黃的光勉強照亮殿門前的方寸之地。兩位等候召見的南唐大臣,一立一跪,心境天差地別,將這末世朝堂的割裂與絕望,展現(xiàn)得淋漓盡致。,身著紫色朝服,須發(fā)皆白,脊背卻挺得筆直,面容憂戚卻目光如炬,正是南唐肱骨忠臣、吏部尚書陳喬。他雙手緊緊攥著朝笏,指節(jié)泛白,目光死死盯著緊閉的殿門,心中翻涌著焦慮與悲憤。,金陵危在旦夕,國主卻終日閉門飲酒,以淚洗面,不問軍政。今日陛下突然清醒傳召,是南唐最后的希望,亦是他心中唯一的寄托。,身著青色錦袍,面容圓潤,眼神閃爍不定,時不時偷偷望向城外的方向,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惶恐與怯懦,正是歷史上臭名昭著的佞臣、翰林學士張洎。,收受趙匡胤無數(shù)金銀珠寶,只等金陵城破,便獻城投降,換一場北宋的榮華富貴。此刻聽聞李煜傳召,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勸降,立刻勸降!,他才能保住性命,保住富貴。,張洎連滾帶爬地起身,搶在陳喬之前,跌跌撞撞地沖入重華殿。陳喬輕嘆一聲,緊隨其后步入殿中。
殿內(nèi)燭火昏沉,龍椅之上,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端坐如松。
張洎一踏入殿門,連禮儀都顧不上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,額頭重重磕在地上,涕泗橫流,聲音凄厲無比:
“陛下!大勢已去?。〔鼙虻氖f大軍將金陵圍得水泄不通,城內(nèi)守軍羸弱,糧草耗盡,再守下去,只能是玉石俱焚!為了江南百萬生靈,為了南唐宗廟存續(xù),臣懇請陛下,即刻開城降宋!”
“降宋”二字,如同毒刺,狠狠扎在殿內(nèi)每一個人的心上。
陳喬勃然大怒,跨步上前,指著張洎厲聲呵斥:“張洎!你休要妖言惑主!南唐立國三十九年,江南百姓心向大唐,金陵城高池深,朱令赟將軍的十五萬援軍不日即到,只要堅守待援,何愁不破宋軍?你身為南唐臣子,不思報國,反倒勸主投降,其心可誅!”
張洎猛地抬頭,臉上淚痕未干,卻露出一抹猙獰的神色:“堅守?陳喬老匹夫,你拿什么堅守?城內(nèi)守軍不足三萬,老弱占了半數(shù),箭矢、滾木消耗殆盡,糧草只夠支撐半月!宋軍乃是橫掃北方的虎狼之師,三日之內(nèi),必破金陵!到時候城破之日,宋軍屠城,你我皆是亡魂,陛下也難逃被俘受辱的下場!”
“你!”陳喬氣得渾身發(fā)抖,卻無言以對。
現(xiàn)實的殘酷,就擺在眼前。
就在兩人爭執(zhí)不休之際,殿外傳來沉重的甲葉碰撞聲,一名身披重鎧、身材壯碩的武將大步走入殿中。此人面色倨傲,眼神陰鷙,腰間佩著鎏金寶劍,正是掌管金陵城防的最高武將、都虞候皇甫繼勛。
南唐最后的**支柱,卻是個通敵**的奸賊。
皇甫繼勛對著龍椅上的李煜隨意拱了拱手,連跪拜之禮都略顯敷衍,語氣慵懶而輕蔑:“陛下,宋軍攻勢一日猛過一日,將士們傷亡慘重,早已無心戀戰(zhàn)。張大人所言極是,降宋才是唯一的出路,何必做無謂的抵抗,白白葬送性命?”
一言既出,滿殿死寂。
文臣勸降,武將通敵。
這就是南唐的朝堂,這就是守護金陵的肱骨之臣。
我端坐在龍椅之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殿下三人,心中沒有半分憤怒,只有一片冰冷到極致的漠然。
歷史的劇本,分毫不差。
張洎賣主求榮,皇甫繼勛暗通北宋,兩人聯(lián)手掏空南唐防務,才是金陵快速陷落的罪魁禍首。原主懦弱無能,對二人聽之任之,最終落得國破家亡的下場。
但今日,我不是那個任人擺布的李從嘉。
我是帶著千年記憶而來,誓要逆天改命的李煜。
想要守住金陵,想要挽狂瀾于既倒,第一步,不是御敵,不是籌糧,而是清君側(cè),立君威,殺一儆百,震徹朝堂!
我緩緩抬起右手,輕輕一壓。
一個簡單的動作,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,殿內(nèi)爭吵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。陳喬、張洎、皇甫繼勛,所有人的目光,齊刷刷地集中在龍椅之上。
他們驚愕地發(fā)現(xiàn),今日的陛下,變了。
不再是淚眼朦朧、萎靡不振的懦弱國主,而是脊背挺直、目光如刀,周身散發(fā)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帝王威壓,那雙深邃的眼眸里,沒有愁緒,沒有怯懦,只有寒冽的殺伐與決斷。
“張洎?!?br>
我開口,聲音平靜無波,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,在空曠的大殿中緩緩回蕩。
張洎渾身一顫,連忙叩首:“臣……臣在?!?br>
“你說,降宋可保朕富貴,可保江南安穩(wěn)?”
“是!是!”張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連連磕頭,“宋太祖寬厚仁慈,向來善待降君,只要陛下歸降,必能封侯拜相,一世榮華,江南百姓也能免受兵戈之苦!”
“好一個封侯拜相,好一個免受兵戈?!?br>
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語氣驟然轉(zhuǎn)厲,如同驚雷炸響:“五年前,朕遣你為使,入汴梁進貢,你暗中收受趙匡胤黃金千兩、美玉百塊,回朝之后,欺瞞朕躬,力主削減軍備、解散新軍,可有此事?”
張洎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瞳孔驟縮,失聲尖叫:“陛下!這是污蔑!是奸人陷害!臣對陛下忠心耿耿,絕無此事!”
“忠心耿耿?”
我冷笑一聲,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丹陛,龍袍下擺掃過冰冷的地面,發(fā)出細碎的聲響。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踩在張洎的心尖上,讓他渾身發(fā)抖,魂飛魄散。
“周安?!?br>
“奴才在!”小太監(jiān)周安連忙上前。
“取朕的密檔木盒來!”
周安不敢耽擱,快步跑到殿內(nèi)暗格之處,捧出一個塵封已久的紫檀木盒,恭敬地遞到我面前。木盒上落著薄薄的灰塵,卻是原主李煜無意間留存的密報,記載著張洎通宋的所有證據(jù),只是往日里他懦弱,不敢追究罷了。
我接過木盒,“啪”的一聲摔在張洎面前,盒蓋彈開,里面的密信、賬本、人證筆錄散落一地。
“你自已看!”
我聲音冰冷如霜:“這是你與宋使往來的密信,這是你收受賄賂的賬本,這是汴梁城當鋪掌柜的證詞,樁樁件件,鐵證如山!你賣主求榮,禍亂朝綱,掏空南唐軍備,如今還敢在朕面前巧言令色,勸朕投降,動搖軍心!”
張洎看著地上的證據(jù),面如死灰,渾身癱軟,再也支撐不住,直接趴在地上,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我不再看他,轉(zhuǎn)頭看向一旁面色驚恐的皇甫繼勛,目光如刀,直刺他的心臟:
“皇甫繼勛,你掌管金陵防務三月有余,克扣軍餉八萬兩,將士們衣不蔽體、食不果腹,你卻在府中花天酒地、妻妾成群。守軍甲仗殘缺、軍械腐朽,你故意隱瞞戰(zhàn)報,不設城防,暗中與宋軍信使往來,約定城破之日,開門獻城。你以為,朕真的一無所知嗎?”
皇甫繼勛渾身劇烈顫抖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額頭磕出鮮血,連連求饒:“陛下饒命!陛下饒命!臣一時糊涂,臣鬼迷心竅!求陛下開恩,給臣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!”
“糊涂?”
我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帝王的雷霆之怒,震得殿內(nèi)燭火狂舞:“南唐三千里江山,江南百萬百姓,都快毀在你這一句糊涂里了!你通敵叛國,貽誤軍機,**忠良,罪該萬死!”
話音未落,我猛地轉(zhuǎn)頭,對著殿外厲聲暴喝:
“禁軍何在!”
“護駕!”
兩聲怒喝響起,四名身披玄甲、手持長刀的禁軍武士,如猛虎般沖入殿中,肅立兩側(cè),刀鋒寒光凜冽,殺氣騰騰。
張洎、皇甫繼勛嚇得魂飛魄散,趴在地上拼命磕頭,額頭血流不止,凄厲的求饒聲響徹大殿:
“陛下!不要??!臣知錯了!求陛下饒命!”
“陛下!臣愿將家產(chǎn)全部**,愿戰(zhàn)死沙場,求陛下留臣一條狗命!”
陳喬站在一旁,早已驚得目瞪口呆。
他侍奉李煜數(shù)十年,從未見過陛下如此殺伐果斷,如此雷厲風行!往日里連殺雞都不忍的國主,今日竟要親手斬殺兩位權臣,這等氣魄,這等決斷,讓他心中燃起了滔天的希望!
我居高臨下,俯視著腳下瑟瑟發(fā)抖的兩個奸賊,眼神沒有半分憐憫,只有斬釘截鐵的決絕:
“張洎、皇甫繼勛,妖言惑主,通敵叛國,罪無可赦!”
“即刻推出午門,斬首示眾!首級懸掛城門之上,三日不摘,以儆效尤!”
“遵旨!”
禁軍武士大步上前,如同拎著死狗一般,架起癱軟的張洎與皇甫繼勛,拖著兩人朝著殿外走去。凄厲的求饒聲越來越遠,最終被寒風徹底吞沒,消失在宮墻之外。
重華殿內(nèi),死一般的寂靜。
落針可聞。
陳喬緩緩跪倒在地,對著龍椅上的身影,恭恭敬敬地三叩首,聲音顫抖,卻充滿了敬畏與赤誠:
“陛下圣明!臣……臣代江南百姓,謝陛下除奸!”
我重新走回龍椅,緩緩坐下,周身的威壓漸漸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沉穩(wěn)如山的帝王氣度。
“陳喬?!?br>
“臣在!”陳喬高聲應道,往日的憂戚一掃而空,眼神堅定如鐵。
“朕命你,即刻接管金陵全城防務,整頓軍紀,清查軍械,安撫將士。凡臨陣脫逃、私通宋軍、動搖軍心者,無論品級高低,一律殺無赦!”
“臣遵旨!萬死不辭!”
“再傳朕旨:開皇家糧倉,放糧賑濟城中百姓,征召青壯入城協(xié)防,凡殺敵者,重賞黃金十兩,凡殉國者,厚葬家人,世代撫恤!”
“臣領旨!即刻去辦!”
陳喬大步轉(zhuǎn)身,昂首挺胸地走出重華殿,腳步鏗鏘,意氣風發(fā)。
殿內(nèi),只剩下我一人。
寒風從殿門灌入,吹起我肩頭的龍袍,獵獵作響。
我抬手,輕輕撫上額頭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第一步,成了。
斬奸臣,立君威,穩(wěn)朝堂,聚人心。
**的宿命,已經(jīng)被我撕開了一道裂口。
但這,僅僅只是開始。
城外,是趙匡胤的十萬鐵騎;天下,是五代十國的亂世烽煙。
我,李煜,從今日起,棄筆墨,執(zhí)刀劍,以詞帝之身,行帝王之事,定要挽南唐于既倒,護江南之周全,改寫這千古悲劇,成就一代雄主霸業(yè)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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