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一個背著相機(jī)。
劉桂蘭一看見相機(jī)，立刻尖叫。
“誰讓你們進(jìn)來的？滾出去。”
周明遠(yuǎn)站在門檻外，手里拿著一只舊牛皮文件袋。
“劉桂蘭，五年前我來過這里三次。第一次送錄取通知書，第二次問**為什么沒報到，第三次，你說她跟丈夫出門打工，死活不肯給地址?！?br>劉桂蘭指著他。
“你胡說。你一個外人，憑什么管我家事？”
周明遠(yuǎn)看向我。
他的眼睛落在我臉上的巴掌印、胳膊上的傷、膝蓋的血上，半天沒說話。
我從地上爬起來。
“周老師，我的通知書在哪？”
這句話問出口，屋里所有人都看向劉桂蘭。
劉桂蘭眼神往柜頂掃了一下，又立刻移開。
我看見了。
陳耀祖也看見了。
他比我先動，踩上板凳去夠柜頂?shù)哪鞠洹?br>我沖過去抱住他的腿。
他一腳踹在我肩上。
“滾開?！?br>周明遠(yuǎn)身后那個背相機(jī)的人立刻舉起相機(jī)。
陳耀祖動作停住。
灰夾克老趙沉聲說：“耀祖，你要是不心虛，就把箱子拿下來?！?br>陳耀祖咬牙。
“這是我家私人物件。”
周明遠(yuǎn)說：“私人物件里如果藏著**的錄取通知書，就不是私事?！?br>王大貴急著往前擠。
“周老師，話不能亂說。耀祖明天要報到，出點差錯誰負(fù)責(zé)？”
周明遠(yuǎn)盯著他。
“五年前**沒去報到，誰負(fù)責(zé)？”
屋里沒人接話。
春燕站在門口，聲音發(fā)顫卻清楚。
“拿下來。今天全村都在，別讓招娣白挖五年煤?！?br>陳老三罵：“婦道人家插什么嘴?！?br>春燕回罵：“你吃她血汗錢買的肘子時，咋不嫌我是婦道人家？”
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。
陳老三臉漲成豬肝色。
這一下，壓在我身上的那口氣松了一點。
周明遠(yuǎn)拄著拐，走到柜子前。
“我來拿?！?br>劉桂蘭沖過去擋。
“不許碰?！?br>老趙伸手?jǐn)r住她。
“桂蘭嫂子，讓他拿?！?br>“你算哪根蔥？”
“我是鎮(zhèn)上今天來給耀祖核材料的人?！?br>這話一出，陳耀祖的臉徹底灰了。
老趙從懷里掏出工作證，亮了一下。
“本來是走個過場，明天好把材料送上去?，F(xiàn)在看來，這過場走不得?！?br>劉桂蘭腿軟了一下，又立刻哭嚎。
“欺負(fù)人啦。外人欺負(fù)寡婦啦?！?br>我問：“你什么時候成寡婦了？***不是躲債嗎？”
她的哭聲卡住。
院里有人小聲議論。
“對啊，建國到底在哪？”
“五年沒見了?！?br>“不會早沒了吧？”
劉桂蘭撲過來抓我的臉。
“你咒我兒子。”
我抓住她手腕。
“那你讓他出來?！?br>她掙不開，扭頭朝陳耀祖喊。
“耀祖，別讓她毀了你?！?br>陳耀祖猛地沖向周明遠(yuǎn)。
背相機(jī)的**喊：“別動，拍著呢?！?br>陳耀祖硬生生停住，臉上的肉抽了幾下。
周明遠(yuǎn)踩上板凳，拿下柜頂木箱。
箱子上掛著一把小鎖。
我說：“鑰匙在她腰帶里?！?br>劉桂蘭下意識捂住腰。
這一捂，比承認(rèn)還清楚。
老趙看向王大貴。
“王主任，你開，還是我報警讓人來開？”
王大貴額頭冒汗。
“老趙，沒必要鬧這么大吧?！?br>周明遠(yuǎn)說：“五年了，還不大？”
王大貴不吭聲了。
春燕從門邊撿起一把劈柴刀。
“鎖打不開，我砍?！?br>她男人嚇得去搶。
“你給我放下?！?br>春燕把刀舉得更高。
“今天誰攔，我連誰一起砍?！?br>她當(dāng)然沒真砍人。
她只是砍了鎖。
木箱打開，一股霉味沖出來。
里面有舊布、紅封、賬本，還有一只用油紙包了又包的信封。
我的手伸過去時，劉桂蘭忽然跪下了。
“招娣，娘錯了?！?br>她跪得太熟練，膝蓋落地那一下，和五年前沒有半點區(qū)別。
“娘也是沒辦法。耀祖是陳家唯一的根，他要是沒出息，陳家就完了。你是女人，嫁人了總要幫夫家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所以你毀了我的大學(xué)？”
她哭得鼻涕眼淚糊在一起。
“女人讀大學(xué)有什么用？你早晚是別人家的人。耀祖不一樣，他能給陳家撐門面?！?br>陳耀祖怒吼：“媽，你閉嘴。”
晚了。
背相機(jī)的人手里的機(jī)器正對著她。
周明遠(yuǎn)打開油紙。
里面是一張發(fā)黃卻完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