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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北境殺回京城,已經(jīng)是第二年的開春。
冰雪消融,歸潮閣不僅徹底壟斷了北方的糧道,更順勢將大殷的絲綢與茶葉銷往塞外。
皇帝在太和殿上親賜我“天下第一商”的御匾,并將大殷朝三成的鹽鐵專營權(quán)作為**,盡數(shù)交到了我手里。
如今的楚傾歌,再也不是那個需要在后宅里端著賢良淑德的架子、靠隱忍來換取體面的世子妃。
這日,從太和殿議政出來,我的馬車剛駛出午門,便被一群人堵在了長街上。
打頭的人,正是鎮(zhèn)國公楚平——我的好父親。
自從楚若雪身敗名裂、鎮(zhèn)國公府被牽連褫奪了部分封地后,他仿佛老了十歲。
此刻,他帶著幾個族中耆老,拄著沉香木拐杖擋在我的八匹高頭大馬前,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慈父嘴臉。
“傾歌啊,你如今也算是光宗耀祖了。
“可你一個女兒家,拋頭露面總歸不成體統(tǒng)。
“你不如把歸潮閣的印信交**里,由你幾位叔伯替你打理,也算全了咱們楚家的門楣。”
他張口閉口皆是家族大義,仿佛我手里這龐大的商業(yè)帝國,是他隨時可以采摘的果實。
我端坐在寬敞奢華的車廂內(nèi),連車簾都沒掀,只端著手爐,對車外的侍衛(wèi)統(tǒng)領(lǐng)揚了揚下巴。
“砰”的一聲,一本厚厚的賬冊被狠狠砸在了楚平的腳面上。
“父親既然提到了楚家的門楣,不如先看看這本賬?!?br>
我隔著車簾,聲音慵懶卻透著森寒的殺氣,
“這是過去三個月,我讓歸潮閣的暗衛(wèi)查抄出來的楚家底單?!?br>
楚平臉色微變,示意下人撿起賬冊。
只翻開第一頁,他便如遭雷擊。
“隆慶三年,我生母離世。父親以代管為名,將我母親嫁妝里的六間旺鋪和三千畝良田,暗中過繼給了楚若雪那個上不得臺面的生母。
“隆慶五年,鎮(zhèn)國公府外強中干,父親挪用我外祖家留下的專項撫恤銀,去填補族中子弟的賭債。
“甚至去年楚若雪在城外別苑搞那出荒唐的‘假結(jié)親’,買通說書人污蔑我的那筆贓款,也是從父親您的私賬上走的?!?br>
我的聲音不高,卻在內(nèi)力加持下字字句句回蕩在寂靜的長街上,引得過往的朝臣與百姓紛紛駐足。
楚平的臉色由白轉(zhuǎn)青,渾身發(fā)抖地指著馬車:
“你……你這個逆女!你竟敢派人查老子的賬!
“我是你親爹,用你點銀子怎么了?!
“沒有老子,哪來的你!”
“用我的銀子,當然可以?!?br>
我素手一揮,掀開金絲車簾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,嘴角勾起一抹**的弧度。
“我已經(jīng)把這份賬冊的復本,連同鎮(zhèn)國公府這些年賣官鬻爵、兼并土地的鐵證,一并遞交給了大理寺和御史臺?!?br>
我看著他漸漸瞪大的雙眼,語氣平靜得像在談?wù)摻袢盏奶鞖猓?br>
“算算時間,大理寺抄家的隊伍,這會兒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把鎮(zhèn)國公府的大門砸穿了。
“我既然能做天下第一皇商,就能買斷你們楚家的九族連坐。”
楚平雙膝一軟,拐杖脫手掉落在青石板上,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軟下去。
“你瘋了!楚家倒了,你以為你一個被休的孤女能有什么好下場?!”他如同瀕死的野獸般絕望嘶吼。
“這就不勞楚大人費心了?!蔽曳畔萝嚭煟艚^了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,“人死了,很多事本來可以翻篇。前提是,活著的人別繼續(xù)拿她留下的東西,去養(yǎng)一窩反咬主人的白眼狼?!?br>
“回府。”
馬車車輪無情地碾過楚平掉落的拐杖,將其軋作兩段,將他絕望的咒罵聲遠遠拋在腦后。
從這一刻起,那個吸血的原生家庭,連同那些腐朽的羈絆,被我連根拔起。
我終于,徹徹底底地干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