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鳶猶豫了一下，往前挪了兩步。

不夠近。

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，將她整個人往身邊一拽。

她踉蹌一步，膝蓋撞上他搭在扶手旁邊的大腿，硬邦邦的肌肉隔著衣料硌得她生疼。

她站穩(wěn)了，腰側(cè)正好卡在他手臂的范圍內(nèi)。

徐先生低著頭，目光釘在地磚上。

“繼續(xù)說?！迸徼穆曇羝椒€(wěn)得沒有半點波瀾。

徐先生清了清嗓子，翻開公文：“戶部說今年秋賦未齊，軍餉要從下月起削減三成。

西北大營那邊來信，說入冬前必須換一批冬裝，去年的棉衣已經(jīng)爛了——”

沈清鳶站在那兒，手腕還被他攥著。

她能感覺到他的拇指正按在她腕內(nèi)側(cè)的脈搏上，粗糲的指腹一下一下蹭著那層薄薄的皮膚，蹭得她脈搏突突地跳。

她咬著下唇，眼睫垂下來，盯著自己的鞋尖。

他的手松開了她的手腕。

她剛松了口氣。

那只手滑到了她腰后。

五根手指扣住她窄窄一握的腰肢，掌心的溫度隔著藕色的薄衫燙得她一激靈。

她渾身一僵，下意識想往旁邊退，他的手指收緊，將她牢牢箍在原地。

“王爺——”她壓低嗓子。

他沒聽見似的，拇指在她腰窩里畫了個圈。

粗糲的繭子隔著衣料磨著她腰側(cè)最嫩的肉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剛好讓她渾身發(fā)軟。

她咬著后槽牙，指甲嵌進(jìn)掌心里，拼命忍住不發(fā)出聲音。

“——所以戶部那邊的意思是，讓王爺親自去一趟，跟陛下當(dāng)面陳情。眼下陛下對王爺?shù)膽B(tài)度——”

徐先生頓了頓，抬起眼看了看裴瑾，又迅速移開，“——頗有保留，王爺若能放低姿態(tài)，或許能緩和一二?！?br>
裴瑾的手從她腰窩滑到了臀側(cè)。

沈清鳶渾身一顫，喉嚨里泄出一絲極輕極細(xì)的悶哼，她趕緊咬住下唇，把后面的聲音全堵回去。

她的臉從脖子一路燒到耳根，連鎖骨窩里都泛起了淡淡的粉。

徐先生聽見了那聲悶哼。

他的手指攥緊了公文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眼睛死死盯著地磚上的裂縫，額角沁出一層細(xì)密的汗珠。

“本王去不去見陛下，不是你該操心的事?！迸徼穆曇羲钠桨朔€(wěn)，像是在討論今天晚膳吃什么。

他另一只手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杯蓋碰著杯沿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

沈清鳶的腿開始發(fā)軟。

她的膝蓋在發(fā)抖，腰肢塌下去，整個人幾乎要站不住。

她伸手想扶書案，手指剛觸到紫檀木的邊緣，就聽見徐先生的聲音又響起來。

“王爺——還有一件事?！毙煜壬穆曇舭l(fā)緊，像是在拼命維持平穩(wěn)，

“御史臺那邊，有人在搜集王爺?shù)淖镒C，據(jù)說——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——據(jù)說連王爺內(nèi)宅的事都查了。”

裴瑾的手指停住了。

沈清鳶趁機(jī)喘了口氣，胸口起伏著，額角沁出了一層細(xì)密的汗珠。

“內(nèi)宅的事？”

“是。”徐先生低著頭，“側(cè)妃柳氏那邊，似乎有人往外遞了話。具體遞了什么，微臣還在查?！?br>
裴瑾的眼底沉了一瞬。

瞳仁里的墨色冷下來，下頜線繃得像刀背。

他的手指從沈清鳶腿上移開，搭回扶手上，指節(jié)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紫檀木。

“去查。查出來是誰，直接處置，不必報本王?！?br>
“是。”徐先生合上公文，往后退了一步，“微臣告退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朝門口走，腳步比來時快了一倍，袍角翻飛，差點絆在門檻上。

門合上了。

書房里只剩下兩個人。

沈清鳶一把推開他的手，往旁邊退了兩步，后背撞上書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