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師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，擋在了嬰兒床前。
保安的動作不再客氣，幾乎是拖著她往外走。
劉玉梅尖銳的哭嚎聲和咒罵聲在走廊里回蕩，然后漸漸遠(yuǎn)去。
病房里只剩下跪著的周明凱。
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，成了一灘爛泥。
王姐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周醫(yī)生，是你自己走，還是也讓保安請你？”
周明凱猛地抬起頭，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。
“玥玥！”
“你真的要這么絕情嗎？”
“我們?nèi)甑母星?，你全都忘了嗎？?br>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很平靜。
“周明凱，從你讓我將就著吃那碗餿飯開始。”
“我們之間，就什么都不剩了。”
他絕望了。
他知道，一切都完了。
他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，失魂落魄地向門口走去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在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住了。
他回過頭，最后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很復(fù)雜，有悔恨，有不甘，還有我看不懂的怨毒。
門被關(guān)上。
整個世界都清凈了。
我爸走到我身邊，摸了摸我的頭。
“都過去了?！?br>“先好好休息，剩下的事情，交給爸爸?！?br>我點了點頭，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寧。
張律師走上前來，將一份文件遞給我。
“沈小姐，這是院長吩咐準(zhǔn)備的轉(zhuǎn)院手續(xù)和單人特護(hù)病房的安排?！?br>“另外，關(guān)于離婚協(xié)議，您看一下還有沒有需要補(bǔ)充的條款?！?br>我接過文件，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補(bǔ)充了，我只有一個要求?！?br>“我只要孩子。”
“其他的，我一分都不要，我嫌臟。”
張律師點了點頭：“明白了。”
就在這時，我的手機(jī)震動了一下。
是一條短信。
來自周明凱。
我點開。
上面不是道歉，也不是哀求。
只有短短的一句話。
“沈玥，你別忘了兩年前的事?！?br>“你真的想讓**，知道全部的真相嗎？”
06
周明凱的短信，像一根冰冷的針，猝不及防地刺入我剛剛獲得安寧的心。
兩年前的事。
那是我和他之間，唯一一個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。
也是我身上，唯一可能被他抓住的把柄。
我的臉色，一定很難看。
因為我爸立刻就察覺到了。
“怎么了，玥玥？”
“誰發(fā)來的信息？”
他伸手，似乎想拿我的手機(jī)。
我下意識地按滅了屏幕，將手機(jī)緊緊攥在手心。
“沒……沒什么。”
我擠出一個笑容，卻比哭還難看。
“一個垃圾廣告而已。”
我爸何其精明，他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深邃。
但他沒有追問。
他只是嘆了口氣，對我說道。
“你剛生完孩子，情緒不要起伏太大?！?br>“不管發(fā)生了什么事，記住，爸爸都在?！?br>“天塌下來，有我給你撐著?！?br>我點了點頭，心里卻是一片冰冷的混亂。
周明凱的威脅，像一顆定時**。
我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。
他現(xiàn)在一無所有，被逼到了絕路。
一個被逼到絕路的賭徒，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。
他不敢動我，不敢動我爸。
但他會用這個秘密，來惡心我，來要挾我，來試圖換取他想要的東西。
接下來的一個小時，我被轉(zhuǎn)到了頂樓的獨立特護(hù)病房。
這里安靜、私密，有專門的護(hù)士和營養(yǎng)師二十四小時待命。
我爸寸步不離地守著我，親自**營養(yǎng)師為我調(diào)配的第一頓月子餐。
是一碗清淡又鮮美的魚湯，還有幾樣精致的小菜。
我卻食之無味。
腦子里，全是周明凱那條短信。
我爸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。
他屏退了所有人，在我的床邊坐下。
“玥玥，跟爸爸說實話。”
“周明凱，是不是用什么東西威脅你了？”
我沉默著，不知道該如何開口。
那件事，是我心底的一根刺。
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，尤其是我爸。
“是關(guān)于你兩年前，休學(xué)一個學(xué)期的事，對嗎？”
我爸一句話，讓我渾身巨震。
我猛地抬起頭，不敢置信地看著他。
他……他怎么會知道？
我爸的眼神里滿是疼惜和自責(zé)。
“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。”
“但你忘了，我是**爸?！?br>“你是我唯一的女兒，你的任何一點風(fēng)吹草動，都牽動著我的心?！?br>“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