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做，不用管我?！?br>陳經(jīng)理的目光在屋子里掃了一圈，落在我身上。他認人的本事在業(yè)內(nèi)是出了名的，只用了兩秒鐘就判斷出了當前的局勢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快步走到我面前，腰彎下去的同時雙手遞上一張名片。
“蘇小姐**，我是鼎盛售樓處的負責人陳立。不知道您今天要來，招待不周，實在是抱歉。您想看哪個戶型？我馬上安排專人接待。”
我接過名片，往沙發(fā)靠背上一靠。
“陳經(jīng)理，剛才你們的銷售已經(jīng)接待過了。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層，挺不錯的?！?br>“那太好了！要不要我?guī)嵉乜纯礃影彘g？”
“不用?！蔽抑噶酥钢苡詈挖w雪，“這位周先生看中了同一套，打算買給他的秘書。陳經(jīng)理，你說怎么辦？”
陳經(jīng)理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極了。
他認識周宇。周宇的公司在鼎盛的寫字樓里租了三年，逢年過節(jié)都會送禮走關(guān)系，想攀上鼎盛的高層。陳經(jīng)理去年還收過他一盒茶葉。但現(xiàn)在，鼎盛的大小姐坐在沙發(fā)上，問他怎么辦。
陳經(jīng)理只猶豫了一秒。
“周總，”他轉(zhuǎn)過身，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，“很抱歉，鼎盛地產(chǎn)所有在售樓盤即日起對您暫停銷售。另外，我是說另外，貴公司在我們寫字樓的租約，可能需要重新評估?！?br>周宇的臉徹底沒了血色。
“陳經(jīng)理，我們簽了三年合同的！合同還沒到期！”
“合同條款里有一條，出租方有權(quán)在特殊情況下提前解約?！标惤?jīng)理的聲音公事公辦的冷淡，“具體情況我會讓法務跟貴公司對接?，F(xiàn)在請您先離開售樓處，不要影響其他客戶。”
趙雪急了，拽著周宇的袖子晃：“宇哥！你說話??！你不是說你是鼎盛商圈最有實力的客戶嗎？你不是說你跟他們高層很熟嗎？”
周宇不說話。他死死盯著茶幾上那箱子產(chǎn)權(quán)證，眼神像是第一次認識我。
事實上他也確實是第一次認識我。結(jié)婚五年，他印象里的蘇念是那個早上煎蛋晚上燉湯、穿圍裙比穿裙子時間多、在他公司年會站在角落從不社交的女人。他以為她是依附他的藤蔓，沒想到她是他踩了五年都沒發(fā)現(xiàn)的一座山。
“蘇念?！彼K于開口了，聲音澀得像含了一**子，“你瞞了我五年?！?br>“我沒瞞你?！蔽野旬a(chǎn)權(quán)證一本一本放回箱子里，“你從來沒問過。你只問過我能不能給你洗衣做飯，能不能給你生個兒子，能不能在你應酬回來時泡杯蜂蜜水。你從來沒問過我，蘇念，你家里是做什么的?！?br>周宇的臉扭曲了一瞬。
趙雪這時候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料到的動作。她松開周宇的胳膊，往旁邊挪了兩步，然后朝我擠出一個笑臉。
“蘇姐姐，其實這都是誤會。我跟周總就是普通的同事關(guān)系，今天陪他來看房只是幫忙參謀一下。剛才那些話都是開玩笑的，您別當真呀?！?br>周宇猛地扭頭看她：“趙雪？”
趙雪沒看他。她盯著我，臉上的笑堆得厚厚的，像抹了一層膩子。
“蘇姐姐，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。周總對您是真心的，他平時在公司老跟我們說您多好多賢惠。今天的事您千萬別往心里去?！?br>老劉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，聲音里壓著笑意。
我沒理趙雪。我合上箱子，站起來，拍了拍陳經(jīng)理的肩膀。
“陳經(jīng)理，今天辛苦你了。這箱子先放你這里，改天我來拿?！?br>“蘇小姐您放心，保證萬無一失。”
我往門口走了兩步，又停下，回頭看了周宇一眼。
“對了周宇，今晚回家吃飯嗎？”
這句話是我結(jié)婚五年來每天都會問的一句話。早上問他幾點回，晚上問他吃不吃，五年如一日，像一個設(shè)定好的程序。但此刻在售樓處里，在這箱子產(chǎn)權(quán)證旁邊，在趙雪慘白的臉色和陳經(jīng)理恭敬的目光里，這句話聽起來完全不一樣了。
它不再是詢問，而是一個信號。
我還在這個家里。我還有話沒說完。
周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回……回家?！?br>“好。”我拉開門，最后看了趙雪一眼。她沒有看我，她盯著地面，臉上的笑已經(jīng)徹底維持不住了，嘴唇緊緊抿著，鼻翼一抽一抽的。
我走出去的時候，門口的八個工作人員齊刷刷地讓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