鹵二十只鴨，多剁十斤豬頭肉，把省下來的錢一點一點攢著，掏了五萬塊錢幫他盤下了第一間門面。
是她幫他跑客戶，陪他給裝修隊送貨，把自己認識的飯店老板和街坊鄰居全部介紹給了他。
五金店從一間小門面做到兩間連鋪，從一年掙不到十萬做到一年進賬幾十萬。
十五年，她一分紅利沒拿過，一句抱怨沒說過。
她以為這些付出早就融進了這段婚姻里，不需要拿出來算賬。
可現(xiàn)在周建成跪在她面前說要賣掉她父母的鋪子，她忽然覺得，這十五年的賬，好像從來沒有人替她記過。
“你要是不肯賣。”
周建成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種她從沒聽過的硬。
“那咱們就離婚?！?br>“你帶著你的鋪子走，我?guī)е业膫?。?br>“到時候債主找上門來，你一個賣鹵菜的，接得住嗎？”
沈月蘭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鹵鍋里的火還沒關(guān)，桂皮八角和肉香混在一起，熏得人鼻子發(fā)酸。
“好。”
她把抹布搭在案板邊上。
“我去賣。”
她以為自己是在做一個妻子該做的事。她以為賣掉鋪子就能把這個家從泥坑里拽出來。她以為周建成那些眼淚和跪求是真心的。
3 賤賣老鋪疑云生
那一晚，鹵鍋里的火燒到半夜，湯都受濃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周建成就帶了中介過來。
中介姓郭，穿一件灰夾克，腋下夾著文件袋，一進門先繞著鋪子轉(zhuǎn)了兩圈。
“沈姐，這鋪子位置好，南街正口，門前能停車，后面還能住人?！?br>周建成立刻接話。
“你就說能賣多少?！?br>郭中介看了沈月蘭一眼，聲音壓得很穩(wěn)。
“按市價，慢慢賣能到兩百八十萬?！?br>周建成臉色一變。
“慢慢賣？我哪有時間慢慢賣?！?br>郭中介把文件袋放到案板上。
“急賣的話，兩百六十萬。今天定，三天過戶?！?br>沈月蘭正在剁鴨脖，刀落在骨頭上，咔的一聲。
“少二十萬？”
周建成皺眉。
“都什么時候了，你還計較這二十萬？”
沈月蘭抬頭看他。
“這不是二十塊?！?br>“我知道不是二十塊?！?br>周建成走到她面前，壓著嗓子。
“可晚一天就多一分麻煩。月蘭，咱們是夫妻，你不能這個時候跟我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