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幾件換洗衣服，證件，那張***。
她站在玄關(guān)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這套房子是她幫他盯著裝修的。每面墻刷什么顏色，每扇窗掛什么簾子，都是她定的。
客廳正中掛著一幅結(jié)婚照，照片里他摟著她的肩膀，兩個人笑得特別用力。
她收回目光，拉開門，拖著箱子出去了。
樓道的燈忽明忽暗，行李箱的輪子在地磚上咕嚕嚕響。
通未接來電
四天后。
顧晚寧躲在城南一間月租一千二的小公寓里，換了新手機和新號碼。
四天里她做了三件事：睡覺，吃外賣，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**天下午，她下樓買了張新電話卡，裝進手機。
剛開機，手機直接卡死了。
屏幕上的數(shù)字跳了半天才穩(wěn)住。
未接電話：六百多個。
未讀微信：九百多條。
短信：一百出頭。
她先看短信。
程硯承的。
第一條，四天前。
"顧晚寧你瘋了是不是？立刻把群里的東西撤掉！"
第二條，三天前。
"晚寧，咱們好好談?wù)劊阆然貋?，什么事都能商量?
第三條，兩天前。
"你到底要怎么樣？你是不是故意想讓公司完蛋？"
**條，今天上午。
"我最后跟你說一次，今天之內(nèi)回來簽字，不然法庭上見。別怪我不客氣。"
她劃了一下，全部刪除。
打開微信。
程硯承把她**。
紅色感嘆號明晃晃地掛在對話框上面。
她退出來，看到婆婆的頭像。
趙蘭芝，她的婆婆。
消息堆得像座小山，語音一條接一條，全是六十秒的。
她隨便戳了一條。
一陣麻將碰撞聲夾著尖銳的嗓門涌出來。
"顧晚寧你個喪門星！你是不是存心要害我兒子！"
"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貨色，嫁進我們程家六年，一個蛋都沒生出來，留你有什么用！"
"我跟你說，硯承已經(jīng)決定了，你乖乖回來簽字，滾遠一點，別耽誤我兒子的前途！"
她面無表情地聽完，點開下一條。
"你以為你發(fā)個群就能怎么樣？丟人現(xiàn)眼的是你自己！"
"人家孟思甜長得好看、學(xué)歷高、會來事兒，哪一點不比你強？"
"我早就跟硯承說了，該換人了，他就是心太軟！"
她把語音一條條轉(zhuǎn)成文字，同時打開錄音功能。
每一條都存好了。
翻到程硯承妹妹程瑤的消息。
程瑤發(fā)的是文字，倒是比**省事。
"顧晚寧，你差不多行了，我哥公司股價因為你跌了多少你知道嗎？"
"你就是想錢唄，直說得了，我哥說了，給你八十萬，夠你花好幾年了。"
"我從第一天就看出來你這人心眼多，果然沒看錯。"
顧晚寧看到"心眼多"三個字，輕輕吐了口氣。
程瑤今年開的那輛車，是她花錢買的。
程瑤大學(xué)四年的生活費，是她從工資里摳出來補貼的。
畢業(yè)以后程瑤嚷著要開甜品店，投了四十萬進去，三個月倒閉，血本無歸。
程硯承那時候公司剛起步，拿不出錢。
程瑤跑到她面前哭，鼻涕眼淚一大把。
"嫂子，你幫幫我，我實在沒辦法了，催債的天天堵我。"
她把自己存的錢拿出來，幫程瑤填了那個坑。
四十萬。
程硯承當時抱著她說了一句話。
"晚寧，你對我家人這么好，我這輩子不會虧待你的。"
她把程瑤拉黑了。
又把趙蘭芝拉黑了。
然后點開那個三百四十二人的公司群，手指往上劃。
這幾天的聊天記錄，比她想的還精彩。
人的審判
她那兩張截圖和那段話發(fā)出去之后，群里安靜了大概有二十秒。
第一個冒頭的是運營總監(jiān)何嘉偉。
何嘉偉是她和程硯承一起創(chuàng)業(yè)時候的老人，關(guān)系一直不錯。
"@顧晚寧嫂子，這是什么情況？是不是誤會？"
他緊接著私信她發(fā)了一句："你注意安全，有什么事找我。"
她看到這條的時候，鼻子微微酸了一下。
然后人事主管沈麗跳出來和稀泥。
"群里的信息來源不明，大家別亂傳，等公司官方通知。"
但和稀泥沒用。
因為孟思甜自己跳出來了。
她沒有打字，只是發(fā)了一張圖。
一張跟程硯承的合影，兩個人坐在一家西餐廳里，她側(cè)頭笑著，他給她夾菜。
底下配了一個流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