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沙啞。
"她懷孕了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。
"趙強的？"
"他說是。"
又是一陣沉默。
"姜晚，你當年為了這個男人差點把命搭進去。他就這么回報你？"
水漫過碗沿，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往手臂上爬。我把水龍頭關(guān)了。
"周敏，我現(xiàn)在沒法想這些。"
掛了電話，我靠在洗碗池邊站了很久。
客廳傳來李娜看綜藝節(jié)目的笑聲，尖銳又刺耳。
凌晨兩點，我聽見主臥的門又開了。
腳步聲往次臥去，門開了又關(guān)上。
我的手在黑暗中抓住被角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一夜沒松。
第二天一早，趙母來了。
她站在玄關(guān)解大衣扣子的時候，看見了鞋柜上那雙新買的粉色嬰兒小鞋，系著兩朵緞帶花。
趙母的眼睛立刻亮了，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。
"這是娜娜買的？"
"是我買的。"我端著一杯溫水遞過去。
趙母接過水，沒看我，把小鞋放回原位，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。
"你也別太敏感。強子和娜娜的事，我做婆婆的心里有數(shù)。"
她搓了搓手上的金戒指，那是趙強升總監(jiān)那年給她買的，一萬八。
我結(jié)婚五年，手上連個素圈都沒有。
"媽，我知道。"
"你知道就好。"趙母終于看了我一眼，"你是個好孩子，當年的事我們趙家記著?？赡阋蚕胂耄瑥娮尤鲱^了，家里不能沒后。"
當年的事。
四年前的冬天，趙強剛談成一個大客戶，喝了不少酒，非要自己開車。
我攔不住他，坐上了副駕駛。
他醉得厲害，車在高架橋上越開越快。我看見前面那輛大貨車的時候，什么都來不及想，一把抓住方向盤，往右打了死。
車撞上了護欄，我這邊的車門整個凹了進來。
醒來的時候在醫(yī)院。趙強只是右臂骨折。
而我，腹部被轉(zhuǎn)向柱頂穿，失去了那個已經(jīng)三個月大的孩子。
更**的是，手術(shù)之后，醫(yī)生當著趙強的面說了一句話。
"她以后不能再懷孕了。"
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懷孕。
"當年你要是不在車上，強子可能就沒了。"趙母又搓了一下戒指，"可話說回來，這些年他養(yǎng)著你，供著你，也算對得起你了。"
養(yǎng)著。供著。
我在這個家里一天做三頓飯，洗衣拖地收拾屋子，年底還把他應酬不完的禮品清單整理好挨個寄出去。他的每一件襯衫都是我熨的，每一雙皮鞋都是我擦的。
這叫他養(yǎng)著我。
李娜從臥室出來了，穿著趙強新買的真絲睡衣，面料滑得發(fā)光。
"媽來了？快坐快坐，我給您倒茶。"
趙母笑了，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。
"別動別動，你月份大了。姜晚，去倒茶。"
我去倒了茶。
趙母從包里掏出一個紅包遞給李娜。
"給小寶貝的，提前備著。"
李娜拆開看了看，笑得眼睛彎起來。
"媽，太多了。"
"不多不多，趙家的長孫，值。"
我端著茶杯站在一旁。茶水上的熱氣模糊了我的視線。
趙母轉(zhuǎn)頭看了我一眼，像突然想起什么。
"姜晚，滿月宴的事你幫忙張羅張羅。酒店你去訂，菜單你來定，你做事我放心。"
沒有人問我那天穿什么。也沒有人在意我是否出席。
趙母走之前拉住我的手，聲音壓低了。
"你別鬧。強子現(xiàn)在事業(yè)正是上升期，陳總馬上要提拔他了。你鬧起來，對誰都不好。"
她松開手的時候，指甲在我手背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那天下午我一個人去了超市。
買了趙強愛吃的牛腱子，李娜愛吃的車厘子，趙母愛吃的桂花糕。
走到結(jié)賬臺才發(fā)現(xiàn)，購物車里沒有一樣是我自己想吃的東西。
回家推開門的時候，聽到客廳里李娜正在打電話。聲音壓得很低。
"維哥，你放心，他什么都不知道。"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地板發(fā)出一聲響。
李娜猛地掛了電話，轉(zhuǎn)過頭來，臉上的表情在看到我之后迅速換成了笑。
"表姐回來了？我?guī)湍懔鄸|西。"
我把購物袋遞給她，什么都沒問。
維哥。這個稱呼在我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