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出來這不是在商量。
他把沈瑤的輪椅推過來："好，我知道了?，幀幾甙?。"
沈瑤坐回輪椅，經(jīng)過我身邊的時候，低著頭說了聲"抱歉"。聲音弱得像怕嚇到人。
門關(guān)上。排練廳又只剩我一個人。
我把手稿鎖進了自己的柜子，擰了兩圈。
我以為這事到此為止了。
四天后，我提前到了排練廳，又聽到了音樂聲。
這次我直接推開門。
沈瑤站在正中間，身邊放著一臺平板電腦，屏幕上播放的是《霜月》的完整示范視頻。那是我上個月錄給方團長審核用的內(nèi)部資料。
她正在照著視頻，一個八拍一個八拍地學(xué)第二段。
周景川靠在把桿旁邊看。看到我進來，他甚至沒有站起來，只是偏了下頭："星落，你等一下，這段馬上就好。"
然后他又對沈瑤說："重心再低一點，你看視頻里的腳是怎么放的。"
沈瑤看了我一眼。
她的眼神和四天前不一樣了。四天前是躲閃和討好?，F(xiàn)在是平靜的，甚至帶著一點理所當(dāng)然。
我在心里數(shù)了四拍。一二三四。
"我不跳了。"
周景川終于站了起來："什么？"
"這支舞，我現(xiàn)在看到就反胃。不跳了。"
沈瑤一下咬住了下嘴唇，臉上的表情像碎玻璃一樣裂開了。她從平板架旁邊拿起拐杖，一聲不吭地往外走，腳步快得不像個腿有毛病的人。
周景川追了兩步，回頭看我，下巴繃緊了："她腿都那樣了，你說反胃？你有必要這么說話嗎？"
說完他也出去了。
排練廳的燈是聲控的，安靜了幾秒之后自動滅了一盞。
我一個人站在半明半暗的鏡子前面。
冷戰(zhàn)持續(xù)了不到一周。羅音來找我，把手機懟到我臉前。
"你自己看。"
華章舞團的官方賬號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，配了九張圖。圖片是沈瑤在排練廳里的各種練功照，燈光打得很柔，角度挑過。
配文是：盛典倒計時，期待每一顆為舞臺燃燒的心。
圖片下面，周景川的個人賬號是第一個點贊的。
羅音氣得皮筋又彈了好幾下："方團長批的？什么時候華章的官方號開始給外人做宣傳了？"
我盯著屏幕上沈瑤穿著我同款練功服、站在我專用排練廳里的照片，指甲慢慢掐進了掌心。
不是沒想過忍。但忍到對方拿你的東西上自己家的門面，就不叫忍了，叫傻。
我拿出手機，翻到一個存了很久沒撥過的號碼。
猶豫了兩秒。
撥了出去。
方團長在周一早上臨時通知全團開會。
會議室不大，平時排得下二十把椅子。今天多加了一張沙發(fā)，沙發(fā)上坐著周景川和沈瑤。
沈瑤今天沒坐輪椅，換了一根木頭拐杖。右腿上裹著一層薄薄的護膝，走路時明顯地一瘸一拐。
方團長清了清嗓子，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我的指甲又掐進了掌心。
"盛典獨舞名額的事，我考慮了很久，今天跟大家通個氣。"
他看了一眼沈瑤，語氣放軟了整整一個調(diào)子："瑤瑤是老朋友了，大家也知道她的情況。當(dāng)年為了救景川，右腿韌帶斷裂，術(shù)后恢復(fù)了五年，現(xiàn)在能站起來已經(jīng)是奇跡。"
羅音坐在我旁邊，手肘頂了我一下。我用膝蓋頂回去，示意她別說話。
方團長接著說："盛典組委會那邊給了我們一個獨舞名額，原定是星落。但景川的公司這次贊助了盛典三分之一的經(jīng)費，景川本人希望能讓瑤瑤用這個名額登臺。算是完成她這輩子最后一個舞臺夢想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沈瑤把頭低下去了。
手放在右腿上，輕輕地捏著護膝的邊緣。
我數(shù)了一下，她今天**次摸那條腿了。
"方團長，"我開口，"《霜月》是我編的。"
方團長點頭："我知道。"
"您也看過全部動作。三連旋躍需要雙腿同時承力，對膝關(guān)節(jié)的沖擊是體重的七到八倍。沈瑤的腿能承受這個強度嗎？"
方團長還沒說話，周景川接過去了："可以降低難度。把三連旋躍改成單旋，或者直接刪掉那個段落。"
我轉(zhuǎn)頭看他。他今天穿得很正式，深藍色西裝，袖扣是他經(jīng)紀(jì)公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