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跑出去才奇怪吧？"
**昭嘴唇動了動，說不出話。
我們明明是先一步到家的。
她怎么已經(jīng)在這里了？
**昭拉著我朝臥室走。
"等一下。"
媽媽開口。
我停下。
她從圍裙兜里掏出一沓錢。
一百塊一張，有七八張。
她用雙手捧著遞到我面前，笑得連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來。
"念安，媽媽掙到錢了！"
我愣了一下。
彈幕也是一連串問號。
"不是吧……剛那棟大樓……阿姨是去做保潔了？"
"大半夜做保潔，難怪眼睛紅紅的，太心酸了。"
見我不接，媽媽直接把錢塞進(jìn)我手里。
"媽媽知道，你嫌媽媽是個擺早餐攤的，讓你在同學(xué)面前沒面子。"
"媽媽找了個保潔的活兒，給人家打掃房子。這是第一筆工資。"
她低下頭，嘆了一口氣。
"錢不多，但媽媽以后一定讓你在同學(xué)面前站得直。你別什么不開心的都悶著，更不要動手，你看，媽媽也是能掙錢的。"
彈幕已經(jīng)倒向一邊了。
"她大半夜走那么遠(yuǎn)去做保潔，就為了讓女兒在同學(xué)面前有面子……"
"顧念安你是真不配。"
"我一個大男人看哭了，這個媽媽真的太偉大了。"
我低頭看著手里的錢。
然后，一張一張，揉成團(tuán)，全部甩到她臉上。
"少裝了。"
我盯著她。
"你能不能有句實話。"
她站在原地。
鈔票飄落下來，有一張貼在她的臉上。
她沒有去拿，只是看著我。
**昭沖過來。
"念安，阿姨剛受過傷，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？"
"是我的錯。"
媽媽低著頭，小聲說。
"是我沒有給念安一個好的成長環(huán)境。讓她跟著我吃苦，我對不起她。"
她擦了一下臉，抬頭看我。
"念安，你要是覺得不夠，媽媽看到一個醫(yī)院在招臨床試藥的志愿者……"
"阿姨！"**昭急了，"那種東西不能碰！"
媽媽閉了嘴。
一只手捂住臉。
我沒再看她，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屋。
4 吊瓶有毒病房驚魂
客廳里，**昭安慰了她很久。
我忍不住將門推開一條縫。
媽媽正好抬頭，視線準(zhǔn)確地穿過那條門縫，和我對上了。
她的嘴微微彎著。
那個弧度，和白天的笑不一樣。
只存在了不到一秒。
但我太熟了。
從我有記憶開始，這個表情就跟著我。
別人看不出來。
但我讀得懂。
那是嘲弄。
**昭回來以后坐在板凳上，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我。
"我和阿姨聊了一整晚。她就是一個可憐的單親媽媽，一個人把你拉扯大。你不該這么對她。"
彈幕清一色的"白眼狼"。
我沒反駁。
站起來。
"你那么想讓我聽話？"
"行。"
我走到廚房，端起媽媽留在灶上的那碗麻醬面。
吃了一口。
嚼了兩下，吞進(jìn)去。
不到三分鐘，胳膊上一片一片紅疹冒了出來。
我掐著自己的喉嚨。腫了。呼不上來氣。
"念安！"
我指了指喉嚨。
說不出話了。
再醒過來，已經(jīng)是醫(yī)院的病床。
**昭拿著化驗單站在窗邊。
她臉色很差。
"花生。"
她轉(zhuǎn)過來看我。
"你花生過敏，那碗面里的麻醬是花生醬調(diào)的。"
我沒說話。
"而且你不愛吃麻醬面。你從小就不愛吃。"
"對。"
她咬了一下嘴唇。
"阿姨不是說你小時候最愛這口……"
我看著天花板。
"她知道我花生過敏。病歷上寫著兩行小字，我三歲那年第一次發(fā)作就住了院。"
**昭不說話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。
"會不會……是放錯了？"
我冷笑了一聲。
她被噎住，摸了根煙出了病房。
房間里只剩下吊瓶的滴答聲。
手背上的針管傳來一陣刺痛。
不是正常的輸液痛。
我急忙抬頭，看了一眼吊瓶。
液體的顏色不對。
我去按呼叫鈴。
按下去，沒反應(yīng)。
再按。
還是沒反應(yīng)。
呼叫鈴的線被切斷了。
窗戶外頭晃過一道影子。
我想喊。
喉嚨已經(jīng)發(fā)不出聲了。
整個人從床上滑下去，趴在地板上，手腳完全使不上力。
"念安！"
門被撞開。
**昭的聲音已經(jīng)在抖了。
吊瓶里被檢測出了有毒成分。
我被搶救了兩天一夜。
媽媽跪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