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錄像。
我們那天跟蹤媽媽去高檔住宅區(qū)之后的畫面。
"有一個細節(jié)被我們忽略了。"
她點了暫停。
是她不甘心多拍的那幾秒。
我們離開的時候，鏡頭還對著大樓的門廳。
放大，調(diào)亮。
門的內(nèi)側(cè)，媽媽正站在那里。
她身邊有一個男人。西裝，袖扣，頭發(fā)打理得一絲不茍。
媽**圍裙不見了。裂開的手也不見了。她穿著剪裁利落的長裙，頭發(fā)盤起來，整個人和白天在樓道里搓衣服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如果不是暫停了仔細看，根本認不出來。
那個男人攬著她的腰，兩個人一起往鏡頭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只有三秒。
但放大了能看到媽**口型。
"她們走了？"
**昭又切了一張照片。
是她今天從網(wǎng)上扒到的。
一場慈善晚宴的合影。去年秋天。
合影正中間站著一個男人。旁邊的名牌上寫著"錦瀾酒店集團董事長陸伯年"。
他身邊那個笑得端莊大方的女人，就是我媽媽。
"**媽不是單親媽媽。"
**昭的手放在方向盤上，握得很緊。
"她在那棟樓里，有一個完整的家。"
我沒說話。
"還有一個兒子。今年二十二歲。在海外念的本科，去年剛回國。"
她頓了頓。
"念安，**媽……她在那邊的名字叫陸**。"
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笑容優(yōu)雅的女人。
她脖子上那條項鏈，我認識。去年冬天她"出去做保潔"的那個晚上，我在她枕頭底下
摸到過。
冰涼的金屬，沉甸甸的墜子，摸著就不是便宜貨。
第二天一早它就不見了。媽媽說那是撿來的，不值錢，被她拿去換了兩斤排骨。
我那時候信了。
"所以那些裂口的手，"**昭盯著前方的路，"那些搓衣服搓到流血的傷口……"
"你用力搓一下你自己的手背。"
她愣了一下，伸出左手在方向盤上蹭了兩下。
什么都沒有。
"她每天出門前會花二十分鐘化那雙手。"
我把手機還給她。
"硅膠皮，特效妝。拍戲用的那種。"
**昭握方向盤的手在發(fā)抖。
"那……你為什么不早說？"
"說什么？說我媽媽是裝的？"
我苦笑了一下。
"你覺得會有人信嗎？"
7 **另個家
車開到了市區(qū)邊上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(yè)的快餐店。
**昭把我扛進去，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給我點了一碗粥和兩個包子。
我已經(jīng)三天沒吃過東西了。
她坐在對面看我吃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等我放下碗，她才開口。
"你從一開始就知道。"
"不是從一開始。"
我把包子紙擦了擦嘴。
"是從我有記憶開始。"
她閉了一下眼。
"**媽有錢，有老公，有兒子。但是讓你跟她住在一個六平米的破房子里，吃發(fā)霉的餅干，穿別人剩下的衣服。"
"為什么？"
"因為我是她嫁進陸家之前生的。"
"私生女？"
"不算。她和我爸有過婚姻，但那段婚姻在陸伯年那邊的檔案里被抹掉了。她需要一個干凈的身份嫁進去。"
"所以你是被藏起來的那個。"
我點頭。
"那**呢？"
"不知道。我三歲以后就沒見過他。她說他跑了。"
"你信嗎？"
我沒回答。
**昭又點了根煙。
"那她為什么還要和你住在一起？直接丟掉不是更方便？"
"因為她需要我。"
"需要你？"
"一個可憐的單親媽媽，二十年如一日含辛茹苦帶大女兒，這個人設在陸家的社交圈里值多少錢？"
**昭的煙停在半空。
"她在陸家對外的身份是什么？"
"賢妻良母。慈善家。弱勢群體的代言人。陸伯年的酒店集團每年做公益晚宴，她是主持人。"
"她上臺講的故事，就是一個母親如何在貧困中把女兒拉扯大。"
"臺下掌聲雷動，每年都能收到幾百萬的善款。"
**昭的煙灰掉在了桌上。
"你是她的劇本。"
"我是她的道具。"
我把最后一口粥喝干凈。
"她需要我窮。需要我恨她。需要全世界都覺得她是受害者。"
"所以花瓶……"
"是我砸的。我不否認。"
"為什么？"
"因為我試過別的方式。報警，沒用，她把**哄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