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小。
最后什么都聽不到了。
我是在第七天知道那件事的。
以前的同事陳敏請我吃飯，說有個事想告訴我。
我們坐在一家安靜的面館里，陳敏的筷子戳著碗邊，半天不開口。
"你先說吧。"我攪著碗里的面條。
"你**沈浩上個月升了項目主管。"
"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。"
陳敏壓低了聲音。"他升職是因為接了一個大客戶的單子。那個客戶的對接人是趙鵬。"
我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趙鵬。我三年前在行業(yè)論壇上認識的人，后來成了我們公司的長期合作方。關(guān)系不錯，私下也吃過幾次飯。
沈浩創(chuàng)業(yè)失敗后重新找工作，是我拜托趙鵬幫忙推薦的。沈浩進那家公司后前兩年沒什么資源，是我讓趙鵬在合作項目上順便關(guān)照一下。
這種職場人情，我跟趙鵬從來沒有說穿過。
"趙鵬把一個大單子介紹到了沈浩的公司？"
陳敏點頭。"而且據(jù)說沈浩跟趙鵬吃飯的時候，趙鵬問起了你。"
"沈浩怎么說的？"
陳敏看著我，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講。
"你說吧。"
"他說：林晚精神出了問題，我們離婚了。孩子歸我?guī)ВB自己都管不了，我挺擔心的。"
我把面條卷到筷子上，又放下了。
"趙鵬信了？"
"趙鵬回來跟我們部門幾個人說，覺得沈浩挺不容易的，一個男人又上班又帶孩子，前妻還有精神病。我是知道你的，我不信。但公司里其他人不了解情況，聽完就當真了。"
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湯。味道什么的，已經(jīng)嘗不出了。
"趙鵬介紹給沈浩的那個客戶，最早是我牽的線。去年年底的行業(yè)年會上，我把趙鵬的名片遞給了對方的總經(jīng)理。"
陳敏的臉色變了。"所以那個客戶本來就是你鋪的路，沈浩拿了現(xiàn)成的？"
"不止拿了現(xiàn)成的。他踩著我鋪的路走，一邊走一邊跟所有人說我是瘋子。"
陳敏放下筷子。"林晚，你不能這么算了。"
"我沒算了。"
那天晚上回到家，我打開當天的監(jiān)控錄像。
畫面里，沈浩晚上九點半到家。童童已經(jīng)躺在床上了，但還沒睡。聽到門響，他坐起來喊了一聲"爸爸"。
沈浩經(jīng)過童童房間的門口，腳步?jīng)]停。直接走進了對面的主臥。姜眠在里面等他。
童童坐在床上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人。他慢慢躺下來，把臉埋進了玩具熊的肚子里。
我調(diào)大了音量。
很安靜。
連哭聲都沒有。
一個五歲的孩子，已經(jīng)學會了不哭。
第十二天。
那天的錄像是我看過最難忍的一段。
下午三點，婆婆在客廳支起了折疊桌。四個人圍坐著，桌面上碼著成堆的鈔票，最大面額的紅色紙幣摞得整整齊齊。
童童從***回來，沈浩沒去接，是婆婆一個牌友的老公順路帶回來的。
童童背著小書包站在玄關(guān)，看到滿屋子的人和煙霧，不敢進來。
"奶奶，我餓了。"
婆婆頭都沒抬。"冰箱里有面包，自己拿。"
童童去廚房搬了個小凳子，踩上去夠冰箱。他個子太矮，打開冰箱門后整個人趴在隔板上夠了半天，差一點摔下來。
沒有一個大人過去幫他。
最后他夠到了一片快過期的吐司，坐在廚房地上啃。
六點鐘，姜眠回來了。十個指頭新做了美甲，亮閃閃的。她走進廚房倒水，繞過坐在地上的童童，倒了杯水出去了。
七點，牌局散了。婆婆贏了錢，心情不錯，叫了外賣。
外賣到了，童童從房間跑出來，以為也有他的。
桌上擺著烤鴨和幾個菜，都是成年人的口味。童童伸手去拿一塊鴨肉，婆婆一巴掌拍開他的手。
"油乎乎的，弄臟沙發(fā)套怎么辦？去你屋里吃你的面包去。"
童童縮回手，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桌上的菜。
姜眠拿起一塊烤鴨邊吃邊翻手機，連看都沒看他。
童童轉(zhuǎn)身回了房間，爬**，抱著玩具熊。
我把這一段反復看了三遍，確認畫面清晰、時間戳完整，保存了兩份備份。
第十三天上午，更大的事來了。
童童的***開家長會。我提前跟班主任確認過我會參加。
到了***門口，我還沒走到教室，就在走廊里看到了姜眠。
碎花連衣裙，手里提著一袋給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