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源守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村子在我的護佑下，慢慢成了亂世里的桃源?！菚r我還不會那些。是用那些“別人不知道的事”。，我看著連下了三天的小雨，對九婆婆說：“今年雨水會比往年多三成，得讓大家提前加固房頂?！?，直接讓村里人動手。果然，到了夏天，暴雨一場接一場，鄰村不少土房塌了頂，我們村卻安然無恙。，我察覺到地氣有異：“開春會有倒春寒，比往年冷。得多備柴火，田里的麥子也得提前防護?！?，領(lǐng)著青壯年進了兩趟山，砍回的柴火堆成了小山。開春時，一場寒流襲來，田里結(jié)了冰。我們用柴火在田邊生起堆堆篝火，硬是把麥子保了下來。鄰村的麥苗凍死大半，我們村只損了一成。。，虎頭虎腦的，可心眼細。我說要在村東挖條排水溝，他第二天就帶著七八個半大小子開工，三天就把溝挖通了。我說后山的柏樹太密，該間苗了，他扛著斧頭一去就是三天，回來時手上磨滿了水泡。“嬌姐，”有次我們坐在田埂上歇息，二蛋啃著窩頭，含糊不清地問，“你咋啥都知道？”，不知道該怎么回答?！鞖獾囊?guī)律，地氣的流動，草木的習(xí)性——就像呼吸一樣自然。不需要學(xué)，不需要想，它們本來就在那里，等我伸手去取。，出事了。。聽說是在北邊吃了敗仗，幾十號人丟盔棄甲，成了流寇。他們先洗劫了二十里外的劉家村，搶了糧食，還殺了兩個反抗的村民。，已經(jīng)是第二天下午。李鐵匠從鎮(zhèn)上回來，臉白得像紙：“那些兵手里有刀！真刀！劉家村的張老六，肚子被捅了個窟窿，腸子都流出來了！”。
“咱們村青壯年不到三十人，怎么跟拿刀拿槍的打？”
“跑吧！往山里跑！”
“跑什么跑！地里的莊稼眼看就要收了，跑了吃什么！”
爭吵聲中，九婆婆的拐杖重重頓地：“都閉嘴！”
她看向我：“嬌嬌，你說?！?br>所有人都看著我。這些年，村里人早已習(xí)慣聽我的“主意”。那些主意總是對的，總是能讓他們避開災(zāi)禍。
我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坐了一夜。
夜風(fēng)吹過樹梢，葉子沙沙響。我閉著眼睛，腦子里卻飛快地轉(zhuǎn)著。那些散兵有刀，有**的膽氣，但他們是潰兵——也就是說，他們怕死，怕被正規(guī)軍追上。
天亮?xí)r，我畫出了一張陣圖。
用削尖的竹竿埋在進村的必經(jīng)之路上，斜插著，露出地面一尺。用漁網(wǎng)和藤蔓做成陷阱，吊在路旁的樹上。在村里最高的房頂——也就是九婆婆家的屋頂，設(shè)瞭望哨。
“還有這個?！蔽覐膽牙锾统鰝€小布袋，倒出些紅色粉末。
這是用后山某種礦石磨的，遇火會產(chǎn)生濃煙，煙是紅色的，經(jīng)久不散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二蛋湊過來聞了聞，打了個噴嚏。
“嚇人的東西。”我說。
三天后，散兵真的來了。
二十幾個人，衣衫襤褸，蓬頭垢面，但手里的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他們走到村口時，領(lǐng)頭的漢子抬起手，隊伍停了下來。
“這村子靜得不對勁?！蹦菨h子瞇著眼睛。
話音剛落，第一張漁網(wǎng)從天而降。
三個散兵被兜頭罩住，掙扎著想拔刀，可漁網(wǎng)越纏越緊。緊接著，埋在土里的竹竿彈起，雖不致命，但尖銳的竿頭刺穿了一個散兵的腳掌。
慘叫聲響徹村口。
“有埋伏！退！”領(lǐng)頭漢子大吼。
但已經(jīng)來不及了。我從瞭望臺站起身，點燃了手中的煙粉。
紅色濃煙滾滾升起，在無風(fēng)的日子里筆直向上，到半空忽然散開，形成詭異的形狀——像一朵綻開的蓮，又像某種符箓。
散兵頭領(lǐng)抬頭看，臉色“唰”地變了。
“這煙……是道門的求救信號！”他聲音發(fā)顫，“附近有道觀！快撤！”
其實方圓五十里內(nèi)根本沒有道觀。但他們信了——潰兵最怕的就是撞上正規(guī)軍，更怕撞上那些有真本事的修行人。
二十幾個散兵倉皇撤退，臨走前還朝著煙霧的方向拜了拜，像是怕得罪了什么。
村里一片寂靜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躲在屋里的村民才陸續(xù)出來?？粗帐幨幍拇蹇?，看著地上散落的**和那攤血跡，眾人面面相覷。
“走了……真的走了？”李鐵匠的聲音還在抖。
“走了。”我爬下屋頂，腳踩到實地時才發(fā)覺，自己的手心全是汗。
那一仗，村里無一人受傷?？删牌牌艆s病倒了。
她說不是嚇的，是年紀到了。八十七歲，在這個年代已經(jīng)是高壽了。
九婆婆躺在床上，氣息微弱。村里的老人孩子輪流來看她，她都擺擺手讓出去，只留我一個人在屋里。
油燈的光很暗，把她臉上的皺紋照得深深淺淺。
“嬌嬌，”她開口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村子……交給你了?！?br>我握住她的手。那手瘦得只剩皮包骨，皮膚薄得像紙，能看見底下青紫色的血管。
“但是，”她喘了口氣，眼睛盯著我，“你不能困在這里。你的路……還長……”
她沒說完就閉上了眼睛。
呼吸停了。
送葬那天，全村人都哭了。九婆婆在村里活了八十七年，送走過父母，送走過丈夫，送走過三個孩子。她是村子的根，是所有人的主心骨。
我站在墳前，看著黃土一鍬鍬撒下去，忽然覺得胸口空了一塊。
那是我第一次明白什么是離別。
也第一次隱約感覺到——九婆婆說的“路還長”，是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