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男子聲音本就如玉石相擊。
在喚“漪漪”兩字時尾音拉長。
溫柔得仿佛能將人的魂都勾了去。
不知道的,當真以為他們是一對兒親密無間的有**。
男子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籠罩下來,容漪僵了一瞬,旋即配合地應聲:“他的確是我未婚夫?!?br>
這可不是她為趕走程鳴母子特意扯的謊。
她也是三天前才知。
在她出生后沒多久,爹娘就為她定下了一門親事。
對方姓奚名潯,大她一歲。
照婚書所述,奚家最遲會讓奚潯在及冠這年前來履行婚約。
容漪對照過字跡,婚書的確是她爹所寫。
生辰八字、名字皆與她完全對得上。
就連奚潯那塊琉璃同心佩,亦能與她的那塊合二為一。
小時候她聽她爹說過,這玉佩乃是定制。
她的刻有個“漪”字。
奚潯的在背面同樣位置刻了個“潯”字。
若不是一對兒,便不可能合在一起。
這些都證明,這門婚事不可能作假。
但容漪是個極警惕的人。
她那日嗅到奚潯身上有股淡淡血腥味,心下存疑,便故作不經(jīng)意問了一句。
他回答說是在來的路上遇到山賊打劫受了傷。
若非隨從拼死相護助他逃脫,只怕他已命喪賊寇之手。
為驗證他話真假,容漪之后進城還特意打聽了一番。
結(jié)果如他所說。
三天前的松風嶺確實發(fā)生了一起打劫案。
聽說還牽扯進了一位大人物,官府的人都出動了。
“不可能,我不信!”
容漪思緒收回,便見程鳴指著她身側(cè)男子:“漪漪,他定是你故意找來氣我的對不對?”
容漪:“……”
他越想越覺得是這樣,替容漪找補:“我知道你喜歡我,只是礙于女兒家臉皮薄抹不開面子開口。”
他一臉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甩了甩袖子:“沒關(guān)系,我們青梅竹馬,你不說我也明白你對我的情意?!?br>
說著,他雙手負在身后,施舍般挺直胸膛:“只要你立馬把這男人趕走,給我和我娘道個歉,再答應以后都照我娘說的去做,我就勉強原諒你,納你為妾的事也還作數(shù)。”
容漪被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氣笑了:“程鳴,你到底是怎么考上秀才的,靠自信么?”
“首先,我從未表露過半點喜歡你的言行。”
“其次,我爹娘只讓你像兄長一樣照料我,沒有任何暗示你要娶我的意思。”
“最后,我容漪就算沒人要,絞了發(fā)去做姑子,這輩子也絕不給人做妾!”
她指向門口:“要不想鬧的全村都知道你們這對母子白眼狼如此不要臉,帶**們的東西,趕緊滾!”
“你!”程鳴臉色鐵青。
他沒想到容漪這般不留情面:“漪漪,你莫要犯糊涂。”
“若非看在你爹娘是我**干娘份上,我看你一人又孤苦無依的,以我秀才身份,你連給我做妾都不夠資格?!?br>
秀才,又是秀才!
他這個秀才是有多值錢?值得拿出來反復說!
容漪不想再與這對潑皮母子浪費時間,朝身旁男子伸手:“把你身份文書拿來。”
紀瑾珩身形頓了下,垂眸看著女子攤開的手心,眼底劃過一抹暗色。
容漪接過文書:“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,我未婚夫是南州府鄉(xiāng)試解元,誰稀罕給你做妾!”
不識字的程母掃了眼文書,絲毫沒放在心上:“什么蟹員蝦員,我兒可是秀才,這蟹員難不成比我家鳴兒還厲害?”
紀瑾珩撣去肩上飛絮,漫不經(jīng)心說:“秀才之上是舉人,解元是舉人中的第一名,以后不科考也能當小官?!?br>
望著程母臉上得意之色一寸寸消失,他輕描淡寫添了一句:“在下不才,剛好比令郎厲害一點點?!?br>
容漪走到程母身邊,抬手拍在她肩上:“聽到了么?舉人不科考了也能做小官?!?br>
“你說,你兒子好不容易考上的秀才,要是他糾纏舉人未婚妻,”
“還想讓舉人未婚妻做妾的言論傳出去……”
她加重語氣:“也不知,這秀才的頭銜還能不能保???”
讀書人最重要的就是名聲。
名聲一毀等同于仕途也毀。
更遑論程鳴考這么多年才得了個秀才身份。
程母平日里仗著有個秀才兒子,在村里和人說話都是趾高氣昂的。
要是程鳴因此事斷了仕途,比殺了她還要痛苦千萬倍。
她臉色發(fā)白的拽住程鳴的手,說話聲音都弱了不少:“兒啊,那上面……寫的可是真的?”
見程鳴握緊拳頭不說話,她心中便有了底:“要不,要不咱還是算了。”
她是貪圖容漪名下那間首飾鋪子。
還想等她進程家后好生磋磨她,將鋪子捏在自個手上。
可這小**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個舉人未婚夫。
她現(xiàn)在就是有賊心也沒賊膽了。
程鳴看到文書上蓋的官府印章,身上那股子傲氣瞬間散了一半。
聽了容漪的話,臉上更是難得的露出了慌亂神情。
一個女人與仕途,他分得清孰輕孰重。
但他不信,不信容漪對自己一點情意都沒有:“漪漪,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情分豈是一個外來者能比的!”
“再過幾月我下場,過了鄉(xiāng)試也是舉人,將來要是高中為官,榮華富貴享之不盡。”
“除了正妻之位,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給你,你可莫要因一時賭氣,把自己終生都搭進去,到時悔之晚矣?!?br>
他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(tài)。
甚至覺得,自己愿再給容漪一次機會,她該感恩戴德才是。
看他沉浸在自己癡心妄想里無法自拔,容漪打斷他:“有病就去治,別像瘋子似的出來丟人現(xiàn)眼?!?br>
“還有,要是你這樣的人都能做官,這大晉豈不是沒人了?”
望著她頗為嫌棄的表情,程鳴臉上青白交加,氣得胸膛上下起伏。
他放狠話:“好!既然你如此不留情面,就等著后悔吧,到時可別哭著求我納你為妾!”
說罷,他不屑的看了眼紀瑾珩,怒甩袖而去。
他與容漪相識十五年,對她知根知底。
壓根不信她真的定了親。
那男人也不知什么來頭,等他查清楚,定叫容漪后悔今日所作所為!
程母追出去幾步遠,又折返回來將地上兩盒糕點撿起來帶走,走時還不忘夾槍帶棒譏諷幾句:
“某些人攀上了高枝,瞧不上我們家了,這糕點我還是拿去喂狗的好,免得回頭吃出問題還怪在我們頭上!”
望著兩人離去背影,容漪斥罵出聲:“真是晦氣!”
“拿兩盒糕點就想讓我掏三百兩,還妄想讓我做妾,便是白日做夢都不敢這么做!”
聽到“白日做夢”四個字,紀瑾珩像是被觸發(fā)了什么機關(guān),在她轉(zhuǎn)身之際將視線移到了別處。
“真是對黑心爛肝、枉披人皮的母子!”
“連我這孤女的家財都覬覦,也不怕半夜鬼叫門……”
那廂女子還在呶呶不休地罵著,紀瑾珩清咳一聲,出言提醒:“容姑娘,人已經(jīng)走遠了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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