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陳戮蹲在出租屋的衛(wèi)生間里，對著馬桶思考人生。，是字面意思的思考——他在考慮要不要把昨晚那顆熒光晶體沖進下水道?！袄潇o，冷靜?！彼麑ψ砸颜f，“這玩意兒能讓小薇的心率變好，是寶貝，不是危險品。”。，陳戮的手心就時不時會抽痛一下，像有根針在皮膚下面扎。痛感不劇烈，但足夠讓人分神。更詭異的是，每次抽痛時，他眼前都會閃過一些碎片畫面：。。，仰天長嘯，聲音里帶著某種古老的悲愴。
“兵主……”陳戮喃喃念出這兩個字，連他自已都不知道這詞兒從哪兒冒出來的。

手機響了。是醫(yī)院打來的。

陳戮手忙腳亂地接起來：“喂？王醫(yī)生？”

“陳先生，**妹今天情況有點特殊?！蓖踽t(yī)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帶著點困惑，“早上的例行檢查，她的一些生命體征指標……比之前好了一些。雖然變化不大，但確實在好轉(zhuǎn)。”

陳戮的心臟停跳了一拍。

“好轉(zhuǎn)？”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，“具體是……”

“心率穩(wěn)定在60-65，血氧飽和度維持在97%以上。最奇怪的是腦電波——”王醫(yī)生頓了頓，“出現(xiàn)了一些我們之前沒記錄到的波形，類似深度睡眠中的慢波，但又不太一樣。你最近有沒有給她用什么……非正規(guī)的治療手段？”

陳戮的手握緊了手機。

“沒有?！彼鲋e得面不改色，“可能……可能是她自已的意志力吧。”

王醫(yī)生沉默了幾秒，顯然沒信，但也沒追問：“總之是好事。不過我要提醒你，手術費的事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還差十七萬，月底前湊齊?！?a href="/tag/chenlu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戮機械地重復這個數(shù)字，像念咒。

掛斷電話后，他靠在衛(wèi)生間的瓷磚墻上，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
晶體有效。

真的有效。

那顆米粒大小的熒光玩意兒，僅僅是在妹妹病房里放了一晚上，就帶來了可觀測的改善。那如果……如果有更多呢？

陳戮低頭看向手掌。掌心的皮膚下，淡金色的紋路又浮現(xiàn)了一瞬，像某種活物在游走。

“沖還是不沖，這是個問題。”他對著馬桶說。

最后他沒沖。

不僅沒沖，他還花了一下午時間，把那顆晶體從鐵盒子里取出來，用一根從舊項鏈上拆下來的銀鏈子穿好，做成了吊墜掛在脖子上。

“就當護身符了?！彼猿暗匦α诵?。

吊墜貼在胸口皮膚上，傳來微弱的暖意。那股暖意順著血脈流遍全身，讓他一整天沒睡累積的疲憊感消減了不少。

副作用是，腦子里的畫面更多了。

現(xiàn)在不只是斷劍和戰(zhàn)旗，他開始“看到”一些更具體的場景：古老的**，上面刻著看不懂的符文；燃燒的戰(zhàn)場，天空中飛過巨大的、長著翅膀的陰影；還有一口井——深不見底，井壁上鎖著粗大的鐵鏈，鏈子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……

“夠了?！?a href="/tag/chenlu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戮拍了拍自已的臉，“再想下去真要變***了。”

他看了眼時間：晚上八點半。

距離和外灘33號廢墟的“交易”還有兩個半小時。

陳戮開始準備。

作為一個前外賣員現(xiàn)潛在的超自然晶體販子，他的準備工具很樸素：一把從菜市場買的、刀刃上還沾著魚鱗的砍骨刀；兩瓶防狼噴霧（買一送一時囤的）；三根綁在一起的**桿，頂端綁了個行車記錄儀，用來當簡易監(jiān)控探頭；還有最重要的——那個改裝過的鐵盒子，現(xiàn)在它被陳戮用絕緣膠帶綁在了左前臂上，外面套了件長袖外套，看起來像護具。

“完美?！?a href="/tag/chenlu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戮對著鏡子里的自已點點頭。

鏡子里的人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牛仔褲、廉價沖鋒衣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眼睛里有血絲，但眼神很亮——那是一種窮途末路的人被逼到墻角后，反而什么都不怕了的亮。

晚上十點，陳戮騎著他的電瓶車出發(fā)了。

外灘33號廢墟在黃浦江邊，是棟**時期的老建筑，五十年前就說要拆，但因為產(chǎn)權**一直沒動。后來鬧過幾次靈異事件，死過人，就徹底荒廢了?，F(xiàn)在成了流浪漢、涂鴉藝術家和非法交易者的聚集地。

陳戮把電瓶車停在兩個街區(qū)外，步行過去。

街道很安靜。路燈昏暗，有些干脆不亮。路邊的商店大部分都關門了，只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還亮著燈，門口蹲著個穿花襯衫的老頭在抽煙，煙頭在黑暗里一明一滅。

老頭抬眼看了陳戮一眼，沒說話。

陳戮也沒說話，徑直走過。

他能感覺到老頭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已背上，像某種黏稠的液體。直到拐過街角，那目光才消失。

“第一個?！?a href="/tag/chenlu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戮低聲說。

這附近至少有四撥人在盯梢。便利店老頭是一撥；街對面三樓窗戶后面有反光，可能是望遠鏡；還有兩個蹲在垃圾箱旁邊的“流浪漢”，衣服太干凈了，不像真的流浪漢。

以及……頭頂。

陳戮抬頭看了眼天空。月亮被云層遮住，夜色漆黑。但他有種很強烈的被窺視感，不是來自地面，而是來自高空。

無人機？還是別的什么？

他想起特事局那個楚紅魚。如果她真在監(jiān)控自已，那這種高空監(jiān)視就很合理了。

“隨便吧?！?a href="/tag/chenlu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戮嘟囔一句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他現(xiàn)在的心態(tài)很光棍：債多了不愁，虱子多了不*。反正已經(jīng)摻和進這種破事兒里了，再多幾個監(jiān)視者也無所謂。

重要的是交易。

重要的是錢。

十點四十分，陳戮站在了外灘33號廢墟的入口處。

這是一棟五層樓的歐式建筑，外墻的石灰剝落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紅色的磚塊。窗戶全碎了，黑漆漆的洞口像無數(shù)只眼睛。大門早就沒了，只剩下個空蕩蕩的門框，里面?zhèn)鞒龈嗄静暮兔咕臍馕丁?br>
還有……某種甜膩的、類似香火的味道。

陳戮皺了皺鼻子，從口袋里摸出防狼噴霧，握在手里。

他剛準備邁步進去，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：

“小伙子，買魷魚嗎？”

陳戮整個人僵住了。

他緩緩轉(zhuǎn)身，看見一個推著小吃車的老**，不知什么時候出現(xiàn)在他身后三米處。小吃車上掛著盞昏黃的燈泡，鐵板上滋滋地烤著幾串魷魚，香氣撲鼻。

問題是——十分鐘前陳戮經(jīng)過這個位置時，這里什么都沒有。

“鐵板魷魚，十塊一串?！崩?*笑瞇瞇地說，臉上的皺紋堆疊在一起，在昏黃燈光下像某種古老的圖騰。她的眼睛很亮，亮得不正常，瞳孔深處有淡淡的熒光在流轉(zhuǎn)。

陳戮的手心又開始刺痛。

他盯著老**看了幾秒，突然笑了：“阿姨，你這魷魚……用的是什么油？”

老**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“當然是好油?！彼f，“花生油，香得很。”

“花生油啊?！?a href="/tag/chenlu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戮點點頭，突然舉起左手——綁著鐵盒子的那只手，對準老**，“那我給你加點料？”

話音未落，他按下了鐵盒子側面自已改裝的一個按鈕。

那是他從舊音箱上拆下來的小型功放模塊，接了個手機喇叭，本來是想用來放音樂壯膽的。但現(xiàn)在他放的不是音樂，而是一段從網(wǎng)上下載的、不知道有沒有用的《金剛經(jīng)》朗誦。

“如是我聞。一時佛在舍衛(wèi)國祇樹給孤獨園……”

機械的、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從鐵盒子里傳出來，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老**的臉色變了。

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，皺紋扭曲成猙獰的表情。那雙發(fā)亮的眼睛死死盯著陳戮，嘴唇翕動，發(fā)出某種不是人類的、咕嚕咕嚕的聲音。

但她沒有撲上來。

相反，她推著小吃車，一步一步往后退，退進黑暗里，連人帶車一起消失了，就像從來沒有出現(xiàn)過。

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魷魚香氣，證明剛才不是幻覺。

陳戮關掉《金剛經(jīng)》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
手心全是汗。

“還***有用。”他看了看鐵盒子，“佛經(jīng)驅(qū)邪，科學。”

他把這個發(fā)現(xiàn)記在小本本上：第一，超自然生物可能對**音頻有反應；第二，以后出門要帶個便攜音箱。

做完心理建設，陳戮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進了廢墟。

里面比外面更黑。

月光從破碎的屋頂漏下來，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斑。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灰塵味，還有那股甜膩的香火氣，越來越濃。

陳戮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，光束在黑暗里切開一道口子。

一樓的大廳很空曠，地上散落著碎磚和垃圾。墻壁上滿是涂鴉，有些是普通的街頭藝術，有些……不太一樣。

陳戮走近一面墻，用手電照了照。

涂鴉畫的是一尊佛像，但佛的臉上沒有五官，只有密密麻麻的、像電路板一樣的紋路。佛像的手里拿著的不是法器，而是一臺筆記本電腦，屏幕上滾動著綠色的代碼流。

涂鴉下面有一行小字：“南無賽博**，愿您的算法渡我至彼岸?！?br>
“什么鬼?！?a href="/tag/chenlu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戮嘀咕一句，繼續(xù)往里走。

他按照交易信息里的指示，穿過大廳，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樓梯。

樓梯是木質(zhì)的，很多臺階已經(jīng)腐爛了，踩上去咯吱作響，隨時可能塌陷。陳戮走得很小心，每一步都試探著落腳。

越往下，那股甜膩的香火味越濃，濃到幾乎讓人窒息。

還有誦經(jīng)聲。

不是《金剛經(jīng)》那種正經(jīng)誦經(jīng)，而是某種電子合成音念誦的、語速極快的**，夾雜著電流的雜音和機械運轉(zhuǎn)的嗡鳴。聲音從地下室深處傳來，在狹窄的樓梯間里回蕩，聽得人頭皮發(fā)麻。

陳戮握緊了砍骨刀和防狼噴霧。

終于，他下到了地下室。

這里比想象中大。原本可能是個酒窖或者儲藏室，現(xiàn)在被改造成了一個……詭異的禮拜堂。

房間中央擺著一尊半人高的雕像，正是涂鴉上那種“賽博**”——佛像的外形，但材質(zhì)是某種銀白色的金屬，表面有藍色的LED燈帶在流動。佛像的臉部是一塊液晶屏，上面不斷變幻著各種數(shù)學公式和二進制代碼。

雕像周圍擺著十幾臺筆記本電腦，屏幕都亮著，顯示著同樣的代碼流。每臺電腦前都跪著一個人——或者說，曾經(jīng)是人。

陳戮看清那些“人”的樣子時，胃里一陣翻涌。

他們穿著普通的衣服，有男有女，年齡各異。但所有人的后腦勺都被切開了一個口子，從里面伸出粗大的數(shù)據(jù)線，連接著面前的電腦。他們的眼睛睜得很大，瞳孔里倒映著屏幕上滾動的代碼，嘴里機械地跟著電子誦經(jīng)聲念誦。

更詭異的是，他們臉上都帶著一種極致的、近乎癲狂的喜悅表情。

就像……找到了終極的解脫。

“數(shù)字極樂凈土?！币粋€聲音從房間深處傳來。

陳戮猛地轉(zhuǎn)頭，看見陰影里走出一個人。

是個中年男人，穿著皺巴巴的西裝，頭發(fā)稀疏，戴著厚厚的眼鏡，看起來像加班過度的程序員。但他手里拿著的東西很不程序員——那是一把改裝過的***，槍身上刻滿了和墻上涂鴉類似的電路紋路。

“你是‘噬極者’？”男人問，聲音平淡無波。

陳戮點頭，努力讓自已的聲音不抖：“你是買家？”

“我只是接待員?！蹦腥苏f，“樣品帶了嗎？”

陳戮從脖子上摘下那個晶體吊墜，握在手里：“錢呢？”

男人沒說話，從西裝內(nèi)袋里摸出一個小巧的儀器，像是手持式光譜分析儀。他打開儀器，一束藍光照在陳戮手里的晶體上。

儀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數(shù)據(jù)。

男人的眼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光，陳戮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。

“純度很高。”男人說，“初生體的核心晶，沒有被污染的痕跡。你怎么拿到的？”

“撿的?！?a href="/tag/chenlu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戮面不改色。

男人看了他一眼，沒追問：“開個價?！?br>
“十七萬?！?a href="/tag/chenlu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戮報出妹妹手術費的精確數(shù)字。

男人搖頭：“不值。這種初生體晶核，黑市行情價最高五萬?！?br>
“但它能讓昏迷病人的生命體征好轉(zhuǎn)?！?a href="/tag/chenlu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戮說，“我試過。”

男人的動作頓住了。

他緩緩抬起頭，眼鏡片后面的眼睛瞇了起來：“你用在活人身上了？”

“我妹妹，植物人?！?br>
沉默。

房間里只有電子誦經(jīng)聲和代碼流滾動的嗡嗡聲。

良久，男人突然笑了，笑得很難聽，像生銹的齒輪在摩擦：“有趣。你不知道這種晶體是高度污染的靈氣凝聚物嗎？用在活人身上，短期確實會刺激生命體征，但長期接觸，百分之百會墮化?！?br>
陳戮的心沉了下去。

但他臉上沒表現(xiàn)出來：“所以你到底買不買？”

“買。”男人說，“但只出三萬。而且我要告訴你，**妹如果繼續(xù)接觸這種東西，最多一個月，就會變成外面那些東西——”

他指了指那些跪在電腦前的人。

“——或者更糟。”

陳戮握緊了吊墜，晶體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
三萬。

離十七萬還差十四萬。

但如果男人說的是真的，這玩意兒對妹妹有害……

“成交。”他說。

先拿到錢再說。妹妹的病不能再拖了，手術必須做。至于晶體的副作用——總有辦法解決的。船到橋頭自然直，這是陳戮活了二十四年的人生信條。

男人從西裝另一個口袋里掏出三疊現(xiàn)金，扔給陳戮。

陳戮接住，快速數(shù)了一遍，是真的。他把吊墜扔過去，男人穩(wěn)穩(wěn)接住。

交易完成。

就在陳戮準備轉(zhuǎn)身離開時，男人突然又說了一句：“對了，有件事忘了告訴你?！?br>
“什么？”

“今晚這里有場‘凈化儀式’?！蹦腥送屏送蒲坨R，鏡片上反射著賽博**雕像的LED燈光，“特事局的人已經(jīng)在外面布控了。你猜，他們會怎么處理現(xiàn)場的所有‘污染源’？”

陳戮的汗毛豎了起來。

“包括你這種，接觸過晶體，還把它帶進活人病房的‘潛在污染體’?！蹦腥搜a充道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預報，“按照特事局的《暴靈**突發(fā)事件處理條例》第三章第七條，對不可控的污染源，處理方式是——”

他頓了頓，吐出兩個字：

“清除?！?br>
話音未落，地下室入口處傳來爆炸聲。

整棟建筑都在震動，灰塵和碎磚從天花板簌簌落下。

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，從樓梯上方傳來，快速接近。

陳戮想都沒想，轉(zhuǎn)身就往地下室深處跑。

男人沒攔他，反而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：“往右！有通風管道！”

陳戮下意識往右拐，果然看見墻上有個半人高的通風口，柵欄已經(jīng)銹蝕了。他用力踹了兩腳，柵欄脫落，露出黑漆漆的管道。

他鉆了進去。

幾乎就在同時，一隊穿著黑色作戰(zhàn)服、戴防毒面具的人沖進了地下室。他們手里的武器很奇怪——不是槍，而是一種像**的東西，但頂端閃爍著淡藍色的電弧。

“特事局！所有人不許動！”

為首的人喊道，聲音透過面具有些失真。

但那些跪在電腦前的人根本沒反應，依舊機械地念誦著**。

特事局的人迅速控制了現(xiàn)場。兩個人去檢查賽博**雕像，另外幾個開始給那些被數(shù)據(jù)線連接的人注射某種藥劑。

戴眼鏡的男人站在原地沒動，舉起雙手，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。

陳戮在通風管道里屏住呼吸，一點點往后縮。

管道很窄，只能匍匐前進。里面滿是灰塵和蛛網(wǎng)，還有一股老鼠屎的臭味。但他顧不上了，只能拼命往前爬。

爬了大概十幾米，前面出現(xiàn)了光亮——另一個出口。

陳戮小心翼翼地探出頭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已在一個小巷里，距離廢墟大概五十米。

他趕緊爬出來，拍掉身上的灰，正準備溜，突然聽見巷口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：

“想去哪兒？”

陳戮僵住了。

他緩緩轉(zhuǎn)身，看見巷口站著一個人。

一個女人。

穿著黑色風衣，長發(fā)束成馬尾，眉眼清冷，正是昨晚在監(jiān)控里看見的那個——特事局第九科研組組長，楚紅魚。

她手里沒拿武器，只是靜靜地看著陳戮，眼神像在看實驗室里的小白鼠。

“陳戮，23歲，外賣員，妹妹陳薇植物人住院，欠醫(yī)藥費十七萬?！背t魚平靜地報出他的信息，“昨晚紅月事件中意外接觸初生體詭物，用改裝噬靈器吸收了其核心晶。今天把晶體帶到妹妹病房，導致病人生命體征出現(xiàn)異常好轉(zhuǎn)。今晚來這里交易，成交價三萬?！?br>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我說漏了什么嗎？”

陳戮的手心又開始刺痛。

這一次，痛感格外強烈。

他盯著楚紅魚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跑。

但腿像灌了鉛，動彈不得。

楚紅魚朝他走近一步：“別緊張。我不是來‘清除’你的。恰恰相反——”

她伸出手，掌心躺著一枚銀色的徽章，上面刻著復雜的紋路，中央是一個“九”字。

“——我是來給你一份工作的?！?br>
陳戮愣住。

“工作？”

“特事局第九科，外勤干員?！背t魚說，“月薪兩萬五，五險一金，包吃住。執(zhí)行任務有額外獎金，繳獲的污染物品可以按比例提成?！?br>
她看了眼陳戮手里緊緊攥著的三萬現(xiàn)金。

“比你賣黑市來錢快，也合法。”

陳戮的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。

陷阱？還是真的？

“為什么找我？”他問。

“因為你的‘噬極魔體’?！背t魚說得很直白，“昨晚的事件不是意外。你能吸收詭物的核心晶而不墮化，這種體質(zhì)百萬里挑一。特事局需要你這樣的人?！?br>
“如果我拒絕呢？”

“那你現(xiàn)在就會被列為‘高度污染風險個體’，強制收容觀察?！背t魚的語氣依舊平靜，“觀察期至少三個月。這期間，**妹的醫(yī)療費用……恐怕沒人支付。”

陳戮沉默了。

他低頭看著手里的三萬塊錢，又抬頭看看楚紅魚。

月光從云層縫隙漏下來，照在她臉上，那張清冷的臉在月色下顯得有些不真實。

“我需要考慮?！彼f。

“可以?！背t魚點頭，“給你二十四小時。明天這個時候，來特事局魔都分部報到。地址我會發(fā)到你手機?！?br>
她轉(zhuǎn)身要走，又停住，回頭看了陳戮一眼：

“對了，給你個忠告：今晚回去后，別再用那個晶體靠近**妹。你吸收過它，體內(nèi)已經(jīng)產(chǎn)生了抗體，但**妹沒有。再接觸一次，她就會開始墮化?！?br>
說完，她走進陰影里，消失了。

就像從來沒有出現(xiàn)過。

小巷重新安靜下來。

陳戮站在原地，許久沒動。

手里的三萬塊錢突然變得很燙手。

他想起地下室那些被數(shù)據(jù)線連接的人，想起他們臉上那種癲狂的喜悅。

想起妹妹蒼白但安靜的臉。

“操?！?br>
他低聲罵了一句，把錢塞進口袋，轉(zhuǎn)身朝電瓶車停放的方向走去。

夜還很長。

但有些選擇，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