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。
"這位是？"
"我叫周琳。"她開口了，聲音客氣但不親近，"修遠的女朋友。"
"你好。"我對她點了點頭。
周琳回了一個微笑，眼睛在我身上停了一瞬，那種評估的目光我太熟悉了。做服裝生意十幾年，我見過無數(shù)人用這種眼神看人，一秒之內(nèi)就給你定了價。
"修遠說你過得不錯。"周琳開口，語氣禮貌得剛剛好，"看起來確實挺好的。"
這話翻譯過來是：也不過如此。
趙秀琴已經(jīng)拽著以安站起來了。"行了行了，我們先走了，明天見！以安跟奶奶回去住一晚，明天直接去酒店。"
以安抬頭看我。
"去吧。"我說。
以安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句什么，最后只是點了點頭，跟著趙秀琴出了門。
門關(guān)上的時候，我聽見走廊里張嬸在跟劉叔嘀咕："喲，她**家來認孩子了？也不知道當初怎么把人趕走的。"
手機亮了，方敏的消息進來了。
"結(jié)果出來了。你那個前任，不是欠了點錢的問題。是欠了很多很多錢。你今天下午有空嗎？當面說。"
方敏約我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面館見面。她說在面館說事比在辦公室安全，辦公室隔墻有耳。
我到的時候方敏已經(jīng)點好了面，桌上攤著一沓打印出來的資料。她穿著黑色大衣，頭發(fā)扎得很緊，看見我進來就把面推到一邊。
"這個陸修遠，比你想的惡心多了。"
"說。"
"他大學畢業(yè)以后沒干過一份超過半年的正經(jīng)工作。第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，干了四個月跟同事借錢炒期貨虧了十幾萬，辭了。第二份在一個建材門店當?shù)陠T，老板發(fā)現(xiàn)他偷貨去賣，開了。后來就徹底不上班了，靠賭。"
"賭了多少年？"
"至少十二年。以前小打小鬧，賭桌上欠個三五萬，跟親戚朋友借了還，還了借。三年前他不知道怎么搭上了一個叫賈鴻達的人，上了大桌。"
"賈鴻達是誰？"
方敏把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。照片上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圓臉，微胖，穿著一件看不出品牌的暗色夾克，**是一間燈光昏暗的棋牌室。
"放***的。表面上是搞二手車交易的，實際上做的是地下借貸。陸修遠欠了他多少你猜？"
"多少？"
"兩千三百萬。"
我看著方敏的臉，確認她沒有在開玩笑。
"兩千三百萬的賭債。"方敏重復了一遍，"三年時間，利滾利滾出來的。賈鴻達一直沒逼他，你知道為什么？因為賈鴻達知道陸修遠有個前女友，開了一家服裝公司。他在等陸修遠把你牽出來。"
面館里有人在嗦面。吸溜吸溜的聲音在安靜的角落里格外清晰。
"那份成長基金的文件，你看過了？"方敏問我。
"看了，沒看懂。你查出來了？"
"我今天上午拿去給咱們公司的律師看了。"方敏壓低了聲音，"那不是什么成長基金。那是一份企業(yè)擔保協(xié)議。如果你在上面蓋了公章，錦時集團就變成了陸修遠兩千三百萬賭債的擔保方。他還不上錢，賈鴻達就可以找錦時要。"
我端著水杯的手沒動，但杯子里的水面晃了一下。
"換句話說，"方敏盯著我的眼睛，"那個**禮不是給以安辦的。是給你挖的坑。他把你騙到現(xiàn)場，讓你當著一屋子人的面蓋章。等你章蓋下去的那一秒，賈鴻達的人立刻拿著文件走法律程序，你就變成債務擔保人了。"
面館老板端著一碗牛肉面路過我們桌子，往這邊看了一眼，又走了。
"敏姐。"
"嗯？"
"賈鴻達的人，是不是已經(jīng)混在**禮的賓客名單里了？"
方敏愣了一下，然后慢慢點了頭："我查了賓客名單。有幾個人的名字和賈鴻達的二手車行有關(guān)聯(lián)。他們不是來喝酒的。"
我把水杯放下來。
"知道了。"
"你打算怎么辦？"方敏看著我，"不去？"
"不，我去。"
方敏的筷子在面碗里停住了：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我去。他費了這么大的勁設局，我不到場他會繼續(xù)纏著以安。"我站起來，把外套穿上，"但我不會帶公章。"
"那你帶什么？"
我沒回答她。
走到面館門口的時候，我停了一下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