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的法人身份在那里，出了事我要坐牢的。"
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，然后傳來我哥林建國的聲音，他顯然一直在旁邊聽著。
"妹，你就算幫哥這一次。商鋪拿下來，租出去穩(wěn)穩(wěn)當當?shù)?，到時候哥有了收入，把錢還你。"
"你還得了嗎？"我說，"我出去借八百萬，利息一天多少，你算過嗎？"
"借什么借，你先挪一挪，周轉(zhuǎn)一下，再從別的地方補進來就行了。"林建國的語氣帶著一種心安理得，"你公司那么大，八百萬的事不就是個周轉(zhuǎn)問題。"
我沒有再說話。
電話掛掉，我坐回椅子上，把陳敏的號碼重新?lián)艹鋈ァ?br>"陳姐，今晚你幫我約幾家合作的銀行，看應急授信能不能批，同時聯(lián)系曹總那邊，問他手里有沒有短期的備用資金可以借用，利息按市場價，我這邊簽字。另外，明天上午你先去接供應商，我去處理這件事。"
陳敏在那頭應了，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心疼，"林總，這錢是。"
"我知道。"我說，"先做事。"
第二天上午八點，我開車去了我媽家。
林建國的商鋪合同已經(jīng)簽了，昨晚連夜去公證的，我媽把手續(xù)攤在桌上給我看，臉上帶著一種"事已至此你能怎樣"的篤定。
那個商鋪在新開的商業(yè)街上，一樓臨街，大約一百二十平，周邊全是新建樓盤，人流量還沒起來，但位置確實是好位置，將來租出去不愁。
合同上寫的總價正好八百萬，定金兩百萬，尾款六百萬，全部付清，商鋪已經(jīng)過戶到林建國名下。
我把合同翻了一遍，放回桌上。
"你覺得這樣沒問題？"我抬頭看我媽。
"有什么問題，給你哥置了個產(chǎn)業(yè)，這是好事。"王翠蘭坐在沙發(fā)上，兩手疊在膝蓋上，"你公司缺八百萬，你自己想辦法，你是老板，這點事都搞不定？"
"我借錢一天的利息，你們誰來付？"
林建國站在廚房門口，手里拿著一根煙，沒點，"妹，你不要這么計較，親兄妹，斤斤計較什么。"
"我在計較利息。"我說，"不是在計較感情。"
"反正商鋪已經(jīng)買了，這事就這么定了。"王翠蘭把合同收起來，"你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補那個窟窿，別總盯著這邊。"
我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她眼神里沒有愧疚，連一絲都沒有。有的是一種熟悉的、把女兒當成工具的平靜。
我站起來，把包挎好。
"行，我知道了。"
出門的時候，林建國在背后叫了一聲，"妹，那八百萬的事，等哥把商鋪租出去了，一定還你。"
我沒有回頭。
我最終沒有倒下去。
那八百萬的缺口，我用了四條腿同時跑：銀行應急授信批了三百萬，老客戶曹總借了兩百萬，我把自己名下一套備用的辦公用房做了抵押，押出來三百五十萬，湊了八百五十萬，補上缺口，還多出五十萬做了流動備用。
那一個星期我沒有睡覺睡夠過四個小時，眼睛里全是賬單和合同。
陳敏知道錢是從哪里消失的，她沒有多問，只是在我第五天撐不住靠在辦公椅背上閉眼的時候，悄悄地把空調(diào)溫度調(diào)高了兩度，在茶幾上放了一杯熱的姜茶。
公司穩(wěn)下來了。
我媽那邊沒有再來。
我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，像以前所有被他們吸走的錢一樣，就這么過去了。
但它沒有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林建國把商鋪租給了一個開炒貨店的老板，一年租金八十萬，打了八折因為對方一次付清了三年。他拿著這筆錢，在我媽那里大擺了一桌，說終于熬出來了，說以后要靠商鋪收租過日子，把公司的事扔掉，舒舒服服地當包租公。
我媽在那頓飯上哭了，說"兒子終于有出息了，這輩子值了"。
林建國給我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妹，哥現(xiàn)在穩(wěn)了，你放心。
我沒有回。
那條消息在手機里安靜地待著，我不刪，留著它。
又過了兩年，炒貨店的老板中途跑路，商鋪空置了大半年。林建國換了個租戶，開奶茶店的，租金從八十萬降到了五十萬，還是打折的。奶茶店撐了一年多，疫情那段時間生意不好，又跑了。
商鋪在那兩年里空置了將近一年，林建國沒有收入，房貸還在還，孩子讀書要錢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