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在一起，一百五十八萬零三百九十三塊。
柜員把轉賬憑證打印出來遞給我的時候，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串數字。
這些錢里面，有我婚前攢的二十五萬。有這九年跑醫(yī)院、跑招標、跑展會，一單一單磨出來的提成和獎金。有我爸媽拿出來的十八萬，當年他們把存了一輩子的錢交到我手上，說"給你們安個家"。有我年年舍不得花的年終獎。
裴硯舟的工資卡一直自己拿著。每個月往家里轉五千五百塊生活費，其余花在了哪兒，我從來沒過問過。
我以為那是給彼此留空間。
現在才知道那些空間里裝的什么。
從銀行出來，我坐在車里，把那張憑證折好，放進錢包的夾層里。
一百五十八萬。
聽著很多?？煞謹偟骄拍昀铮恳荒?，每一個月，每一天，就是我沒時間吃晚飯一個人啃面包趕**的那些夜晚，就是我蹲在醫(yī)院走廊里打銷售電話被客戶掛斷重新打過去的那些下午，就是我簽完單子發(fā)現獎金到賬第一件事是往存折里存錢的那些早上。
值多少錢？
一百五十八萬夠不夠？
不夠。但至少是我應得的。
5.
從銀行出來，我直接去了公司。
辦公室里還沒什么人，我打開自己的文件柜，把***原件、戶口本復印件、結婚證、房產證副本、車輛登記證、保險單一樣一樣裝進包里。
右手邊第二個抽屜里壓著一本相冊，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的時候裴硯舟送我的。我抽出來翻了翻，放了回去。
不是舍不得。是不想帶走任何跟他有關的東西。
我正在收拾，孟瑤端著杯咖啡從茶水間晃過來。
"時晴？你不是出差呢嗎？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？"
"客戶臨時有變，提前回了。"
孟瑤靠在隔板上，用吸管攪了攪咖啡，欲言又止。
"怎么了？"
"也沒什么……"她拖了個尾音，"就上次我跟小李去恒隆吃飯，在一樓那個日料店，好像看見你老公來著。"
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"旁邊還跟著個女的，穿了件白色連衣裙，長頭發(fā)，挺年輕的。我叫了你老公一聲，他好像沒聽見，就走了。"
兩次了。江辭看見過一次，孟瑤也看見了一次。
裴硯舟已經大大方方地把人帶出來了。
我關上文件柜，拿起包。
"可能是同事吧。"我的表情沒變。
"也是，你老公那個行業(yè)嘛，客戶多。"
我沒搭她的話，走回自己座位上，打開手機。
打開相冊，翻到最近一張合影。
去年元旦，兩個人站在陽臺上，他從后面摟著我，我笑得擠出了魚尾紋。
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十幾秒。
按了刪除。
"確定要刪除嗎？"
確定。
手沒有抖，比在銀行的時候穩(wěn)多了。
6.
中午十二點，江辭發(fā)來一條消息。
"查到了。那個女的叫柳妤，二十八歲，在恒隆底下那個蔻顏美容會所上班，做客戶經理。我托朋友翻了她的朋友圈，里面有幾張在你家小區(qū)附近拍的照片，定位是你家樓下那條路。"
她附了三張截圖。
第一張是一杯咖啡，**是我家小區(qū)東門那個面包店的窗戶，我認得那個窗簾。
第二張是一條裙子搭在沙發(fā)上，那個沙發(fā)的顏色跟我家的一模一樣。
第三張是一只貓趴在飄窗上，窗外的樓景我太熟了，就是從我家臥室看出去的角度。
她已經把我的家當成她的家在拍照了。
我把手機握緊了，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兩下。
"還有一條，"江辭又發(fā)了一句，"她在裴硯舟的公司團建合影里出現過，標注的關系是朋友。這個合影是四個月前的。"
四個月。
不是兩周，不是一個月，至少四個月前就開始了。
我把聊天記錄翻到最前面，看了一遍，點了收藏。
這些東西，以后用得著。
出了公司大門，我接到一個電話。
"溫女士**，我是明睿獵頭的顧問趙經理，您目前方便說話嗎？之前跟您溝通過一次關于華南區(qū)醫(yī)療器械總監(jiān)的崗位……"
"不好意思，現在不方便。"
我掛了電話。
站在路邊，看著車來車往，腦子里把今天收到的所有信息過了一遍。
轉了錢。收了文件。知道了那個女人是誰、在哪上班、跟裴硯舟認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