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？”
“你趕緊滾回城里上班去。這個月的24塊錢，我待會兒微信轉(zhuǎn)給你?！?br>我孤立無援地站在村委大院中央。
看著我媽得意的嘴臉，看著林寶囂張的眼神，看著舅舅偽善的笑容。
我沒有哭，也沒有鬧。
我只是把手伸進(jìn)口袋，摸到了手機(jī)。
憑著記憶，我按下了側(cè)邊的錄音快捷鍵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看著他們。
“媽，你確定，這錢你一分都不給我？”
“一分沒有！”我媽斬釘截鐵。
“那三十萬，你也認(rèn)定是我自愿給你的，不是借你的？”我繼續(xù)問。
“什么借？就是你該出的！你欠我的生養(yǎng)之恩！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舅舅，你也覺得我媽做得對，是吧？”
舅舅摸了摸下巴。
“夏夏，舅舅這是為你好?！?br>我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。
“好。我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了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，撥開人群。
身后傳來林寶的嘲笑聲。
“裝什么裝，有本事以后別回這個家！”
我頭也沒回，大步走出了村委大院。
“我不會回來的?！?br>2.
回到城里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風(fēng)夾著雪花，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。
我拖著疲憊的身體爬上六樓，剛拿出鑰匙，門就從里面開了。
房東大媽板著臉站在門口，腳邊是我的行李箱。
“林夏，這都拖了一個月了，房租你到底交不交？”
我咽了口唾沫，聲音有些發(fā)抖。
“王阿姨，我老家拆遷出了點狀況，錢暫時拿不出來?！?br>“您再寬限我?guī)滋欤荫R上發(fā)工資了?！?br>房東大媽冷笑一聲，把我的枕頭扔在行李箱上。
“寬限？我這又不是做慈善的?！?br>“你沒錢修什么老家房子？充什么大頭蒜？”
“趕緊走，別逼我報警算你強(qiáng)占民宅?！?br>砰的一聲，門在我面前關(guān)上了。
我站在樓道里，冷風(fēng)從破碎的窗戶灌進(jìn)來。
我掏出手機(jī)，點開微信錢包。
余額顯示：36.50元。
連個最便宜的快捷酒店都住不起。
我拖著行李箱，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。
雪越下越大，地上積了厚厚一層。
我的鞋子濕透了，腳趾凍得失去了知覺。
因為連續(xù)半個月的高強(qiáng)度加班，加上剛才在村里受了寒。
我感覺腦袋越來越沉，視線開始模糊。
我走到一座天橋底下，靠著冰冷的水泥柱子坐了下來。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額頭燙得嚇人。
我發(fā)高燒了。
在這寒冬臘月的半夜，我連買退燒藥的錢都沒有。
我靠在墻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生死關(guān)頭，我顫抖著手，撥通了我**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**音里，是高檔餐廳里杯盤碰撞的聲音。
“干什么？大半夜的催命啊？”我**聲音很不耐煩。
“媽……”我一張嘴，聲音啞得像砂紙。
“我發(fā)燒了，被房東趕出來了。我現(xiàn)在在天橋底下?！?br>“你能不能……借我500塊錢看病？我發(fā)了工資立刻還你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緊接著，傳來林寶興奮的喊聲。
“媽！這只澳龍不錯，再點兩只！反正咱們現(xiàn)在有三百萬！”
我媽捂著話筒，對林寶說：“點點點，隨便點。”
然后，她對著電話冷笑了一聲。
“林夏，你少跟我來這套苦肉計?！?br>“發(fā)燒？發(fā)燒就多喝熱水，反正我不會多給你一分錢！”
“省的你跟你舅舅說的那樣，有錢就變壞，就不顧家了！”
我咬著牙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“媽，我真的會死在路邊的?！?br>“死？你命硬著呢，死不了?！?br>“行了，別打擾我們吃飯。你那24塊錢生活費，我明天心情好再轉(zhuǎn)給你。”
嘟嘟嘟。
電話被直接掛斷。
我看著黑掉的手機(jī)屏幕，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。
我點開朋友圈。
第一條，就是林寶一分鐘前發(fā)的動態(tài)。
配圖是一份購房合同的封面，還有一張高檔小區(qū)的沙盤圖。
配文是：感謝老媽全款拿下150平大平層，窮鬼姐姐羨慕去吧！
定位在城東的“御景華庭”。
我盯著那張圖，燒得通紅的眼睛里沒有了眼淚。
只有刺骨的寒意。
我動了動僵硬的手指，把這張截圖保存了下來。
然后，我用力咬破了自己的下唇。
鐵銹味的鮮血刺激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