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只見彩心瞳孔里閃現(xiàn)出慌張與猶豫,“娘娘,這樣行嗎?長秋宮守衛(wèi)森嚴,喪儀期間更是戒備嚴密,萬一被發(fā)現(xiàn)……”
她心里清楚,此事一旦敗露,沈婉瑩難逃罪責,她們這些下人也會性命不保。
可她太了解主子的秉性,若是事兒沒成功,自己也討不到好,只能硬著頭皮應下:“奴婢這就去辦?!?br>
皇后作為中宮之主,更是**,舉國上下瞬間進入國喪狀態(tài),皇帝輟朝,文武百官停職,舉國上下停止一切娛樂活動,連市井的叫賣聲都消失無蹤。
長秋宮內,氣氛莊嚴肅穆。
宮殿中高懸白色的挽幛,其上黑色的字跡訴說著逝者生平與功德,風吹過挽幛,發(fā)出輕微的聲響,像是無聲的嗚咽。
靈柩停放于堂中顯要位置,棺木周身漆色凝重,前端擺放著精致的牌位,上書逝者的名諱與尊稱——孝慈皇后。
牌位前的供桌上,燭火搖曳,祭品羅列整齊,有鮮果、有佳肴,還有醇香的美酒,燭影跳動,映得殿內眾人的影子忽明忽暗。
地面上鋪滿了白色的麻布,供前來吊唁的人跪拜行禮,空氣中彌漫著香燭與雨水混合的清冷氣息。
姜至跪坐著,膝蓋下墊著一塊白色軟和的**。
那是婢女綠蘿擔心她膝蓋受傷,趁沒人注意時急忙塞到她膝蓋下的。
她雙眼紅腫,眼底布滿血絲,顯然已經(jīng)守了許久,指尖輕輕放在靈柩上,像是在感受姑母最后的溫度,滿心都是不舍。
“阿至,你已經(jīng)守一天了,膝蓋肯定受不了,今晚我來為母后守靈,你去休息吧?!?br>
秦玉凜進入殿中,在她身旁跪下,整個人看上去憔悴得不行,眼底的青黑遮不住。
想來也是忙碌了一日未休息,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。
姜至瞧著他這般模樣,心里也跟著難受,緩緩搖頭,固執(zhí)的說道:“我不累,表哥,你還要處理喪儀的大小事宜,帝陵那邊也馬虎不得,你現(xiàn)在比我更需要休息?!?br>
“我無礙?!鼻赜駝C抬手揉了揉眉心,聲音沙啞,“你走吧,我想和母后單獨相處一會兒?!?br>
見他態(tài)度堅決,姜至無法,只能妥協(xié),“那好吧,表哥,你要保重身體,接下來還有的忙。”
在綠蘿的攙扶下,她緩緩站起身,起身前下意識用手按了按膝蓋,指尖傳來麻木的痛感。
她強忍著沒吭聲,向秦玉凜微微福身告別,這才僵硬著走出長秋宮。
“姑娘,等會兒奴婢為您熱敷一下,或許會好受些。”綠蘿擔憂的說著,扶著她的手臂,放慢了腳步。
姜至搖頭:“無礙,緩會兒就好了,這是在宮里,沈貴妃剛掌后宮實權,咱們謹小慎微些總歸是好的,別讓人抓住把柄?!?br>
她心里清楚,姑母不在了,沈貴妃必然會針對長秋宮,她們不能有半分疏忽。
“可是……”綠蘿心疼的看著她蒼白的臉色,還想再說些什么,卻被姜至打斷。
“快走吧?!苯敛幌胪A?,只想趕緊回自己暫住的偏殿,避開不必要的麻煩。
走出正殿,此時夜色已如墨,檐角剪影在月光下張牙舞爪,琉璃瓦泛著冷冽青光,倒映著銀河碎影。
值夜的宮燈刺破沉沉夜色,昏黃的燈光在雨幕中暈開一片模糊的光暈。
風掠過掖庭深巷,帶著深秋的寒意,遠處宮殿飛檐垂落的銅鈴叮咚輕顫,恍若宮娥遺落的環(huán)佩,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,透著幾分孤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