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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崢望著桑寧的背影,和記憶里母親的身影重疊在一起。
很多細(xì)節(jié)早已模糊,他只記得自己抱住母親的褲管苦苦挽留,求她不要拋棄自己。
可等來的,只有母親決絕地一把推開。
他摔在地上,看著母親頭也不回,越走越遠(yuǎn)。
“桑設(shè)計師!”他低吼出聲:“你別后悔。”
桑寧腳步微頓,終究沒有回頭,徑直向前走去。
回到工位,同事紛紛躲閃她的目光。
沒一個人靠近。
桑寧沉默著打開電腦,直接在系統(tǒng)提交了離職申請。
最后環(huán)視一圈格子間。
檔案柜上堆疊的材料、用到拋光的鍵盤、并肩打拼的同事......
她偏過頭,忍住眼淚。
最終什么也沒說,拿起包迅速走出辦公大樓。
出租車?yán)?,窗外街景飛速倒退。
空前的孤獨感襲向全身,桑寧抱緊自己,格外想念奶奶。
奶奶前段時間摔了一跤,從此一直在養(yǎng)老院的特殊病房休養(yǎng)。
“師傅,改去西城養(yǎng)老院?!?br>
紅燈轉(zhuǎn)綠,出租車平穩(wěn)轉(zhuǎn)彎。
下一秒,猝不及防間,迎面沖來一輛面包車!
轟——
撞擊,騰空,劇痛,火光......
所有變故,都在一瞬之間。
壓扁的車門被粗暴拽開。
桑寧身體以一種怪異的姿勢扭曲著,四肢痛到麻木。
她勉強抬眼,來人竟是夏長歌!
“早看你不順眼了?!毕拈L歌抱臂冷笑,鄙夷地說,“你這種底層垃圾,也配纏著啟年?”
她俯身湊近,紅唇微翹:“信不信,就算我給你撞殘,哥哥也只會怪你不小心哦~”
桑寧動了動唇。
夏長歌聽不清,不耐煩地湊上前:“你說什么?”
忍著攻心的劇痛,桑寧用盡最后一絲力氣。
一口唾沫,啐在夏長歌妝容精致的臉上!
“??!臟死了!”
刺耳尖叫響起,桑寧彎了彎唇,隨后陷入無邊的黑暗中。
再睜眼,已是三天后。
她渾身纏滿繃帶,像木乃伊一樣動彈不得。頭也昏昏沉沉,耳朵邊嗡鳴不斷。
病房空無一人,她剛動指尖,監(jiān)護儀立刻發(fā)出警報。
門被驀地推開,霍崢卷著濃重的煙味走進來。
他雙眼布滿血絲,疲憊地望著她。
那眼神,有幾分心疼,也有幾分不解。
“桑小姐,全身多處骨折、腦震蕩。要聯(lián)系你家人......或男朋友嗎?”
一滴冰涼的淚,順著眼角滑入繃帶。
事到如今,他竟還在演戲!
桑寧**微顫:“不需要。我男朋友......科研很忙。”
霍崢眼底流露出一絲不忍,可那份不忍轉(zhuǎn)瞬被心有余悸的怒火取代。
“桑小姐,工作上犯了錯,就用自殘博同情?以為這樣能換來原諒?”
桑寧一動不動僵在病床上,耳鳴和頭痛變本加厲發(fā)作。
見到他時那點微弱的救贖感,徹底熄滅下去。
腦海里僅剩的念頭,竟是平靜,與荒唐。
她啞聲說:“是夏長歌撞了我,你知道嗎?”
霍崢嘆了口氣,像是無可奈何。
“監(jiān)控我看了,跟長歌無關(guān)?!?br>
“到現(xiàn)在還想嫁禍?長歌膽子小、怕見血、車技差,你撒謊都不打草稿?為了害人真是不擇手段!”
他語氣鄙夷:“也是,聽說你連買菜的幾毛錢都斤斤計較,做出這種事不奇怪?!?br>
“收起你的小心思,嗯?”霍崢面色威嚴(yán),下出最后通牒:“乖乖給長歌道歉,公司和車禍的賠償,我們幫你解決?!?br>
愛了三年的男人,此刻面容扭曲,聲聲句句地指控著自己,桑寧萬念俱灰。
夏長歌的話在耳邊回響:就算是我撞的,霍崢也只會怪你。
還真是,她桑寧果然低入塵埃,配不上。
胸口劇烈起伏,監(jiān)護儀發(fā)出尖銳警報。
桑寧聲音微弱,卻透著堅決。
“我沒錯,不會道歉?!?br>
霍崢沉下臉色,眼底翻涌著難掩的怒意。
“你最好別后悔。”
說完,摔門而去。
桑寧闔上眼,心底泛起陣陣哀傷。
怎么會不后悔?
我早就后悔了,霍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