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他回得很快:好,今天準(zhǔn)時下班。
準(zhǔn)時下班。
意思是,他也會在今晚動手。
我們都心照不宣地選擇了同一個時間、同一個地點——城郊廢棄鐘樓,我們”結(jié)婚第一年他經(jīng)常帶我去”的地方。
他以為我不知道他在引我去。
我以為他不知道我在引他去。
兩個獵人,同時走進(jìn)了彼此的陷阱。
鐘樓頂層,夜風(fēng)呼嘯。
我比他早到五分鐘,血網(wǎng)已經(jīng)在整個頂層鋪開——任何踏入這里的生物,我都能感知到他的心跳、體溫、血液流動。
十點半,他來了。
不是從樓梯,是從外墻——徒手攀爬了三十米高的垂直墻面。黑色作戰(zhàn)服勾勒出精壯的身材輪廓,銀月彎刀別在腰間,背后的月影劍在月色中反射出冷冽的銀光。
阿爾法的完全姿態(tài)。
他踏上頂層的瞬間,血網(wǎng)劇烈震動。
心跳每分鐘四十八下。體溫三十九度八。血液流速……比我預(yù)想的還要快。
他在興奮。
“血玫瑰,”他沒有拔刀,聲音在空曠的鐘樓頂層回蕩,“三天前讓你跑了,今晚不會了?!?br>“大話誰都會說。”我從陰影中走出,鞭子在手中緩緩蠕動,“孤狼,你的傭金從五千萬降到三千萬了,知道嗎?”
“知道?!?br>“不心疼?”
“比起錢,”他慢慢拔出彎刀,月華色的月光在刀刃上凝聚,“我更想知道,血族女王的臉長什么樣?!?br>“看了會后悔的?!?br>“試試。”
他動了。
比之前更快。半狼化的狀態(tài)下,他的速度超過了血族的動態(tài)視覺極限。我只看到一道銀白色的殘影,下一秒,彎刀已經(jīng)到了我面前。
我后仰躲避,刀鋒擦著面具劃過,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。
“血薔薇——怒放!”
鞭子揮出,無數(shù)血刺朝他席卷。他不退反進(jìn),月光護(hù)盾展開,血刺撞在護(hù)盾上碎成血霧。
他從血霧中沖出,一劍斬向我肩膀。
我側(cè)身,劍鋒擦著作戰(zhàn)服掠過。鞭子回纏,纏住了他持劍的手腕。
我們陷入了角力。
他向前壓,我向后拉。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,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的硝煙味,能感覺到他呼吸噴在我面具上的溫度。
“你的氣息,”他突然說,眉頭微微皺起,“有點熟悉?!?br>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殺你的人多了,熟悉的也多了?!蔽依渎曊f。
“不是那種熟悉?!彼难劬Σ[起來,銀白色的瞳孔在收縮,“像是……”
他猛地發(fā)力,月之力爆發(fā),將我震退數(shù)步。
我踉蹌后退,腳跟踩到了鐘樓邊緣的碎石。身體失去平衡,向后倒去——
三十米高的鐘樓,下面是堅硬的水泥地面。
“該死——”
我甩出鞭子纏住鋼架,但面具在劇烈的動作中被鞭柄磕到,扣帶斷裂。
面具飛了出去。
月光照在我臉上。
他原本要追擊的動作,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。
彎刀還舉在手里,銀白色的月光在刀刃上流淌。他的表情從殺意變成錯愕,從錯愕變成難以置信,最后定格在一種……
無法形容的復(fù)雜。
時間仿佛靜止了。
鐘樓的舊鐘在我們頭頂發(fā)出吱呀的響聲,夜風(fēng)卷著枯葉從我們之間穿過。
他張了張嘴。
沒有聲音出來。
我掛在鞭子上,懸空在鐘樓邊緣,長發(fā)被風(fēng)吹得亂舞。沒有面具的遮擋,沒有***的偽裝,我的臉完全暴露在清輝里。
“緋……緋緋?”
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我咧嘴笑了,盡管這個姿勢很狼狽。
“嗨,老公?!蔽覔]了揮空著的那只手,“驚喜嗎?”
他的臉紅了。
不是害羞的紅,是血液沖上天靈蓋的紅。從脖子根一路紅到耳朵尖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他像是被掐住了喉嚨,“你是血玫瑰?!”
“嗯哼?!?br>“地下世界懸賞榜第一?!”
“蟬聯(lián)三年,謝謝?!?br>“殺了三百個目標(biāo)的血族女王?!”
“實際上二百八十七個,”我糾正他,“有些不是目標(biāo),是自保?!?br>“你——”
他忽然閉嘴了。
因為他想起了什么。
我能從他的表情里看出來——記憶的碎片在他腦子里飛速拼湊。那些他曾在我面前說過的、關(guān)于”血玫瑰”的話;那些我曾”無意”中流露出的、超出普通人的能力;那些他以為我聽不懂的、關(guān)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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