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提高音量，"蘇婉，三百萬，你到底給不給？我公司下周就要被**封了！你這個店一年賺多少我打聽過了，少說也有兩百萬流水！你轉(zhuǎn)讓出去，三百萬綽綽有余！"
巷口有路人經(jīng)過，好奇地看了一眼。
"陸明遠，"我壓低聲音，"這里是我的店，我的客人在里面吃飯。你要鬧，去別處鬧。"
"我不管！"他往前逼了一步，身上有股好幾天沒洗澡的酸味，"蘇婉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你以前多聽話，讓你干什么就干什么?，F(xiàn)在翅膀硬了是吧？有幾個臭錢就不認人了？"
"我以前聽話，"我看著他，"是因為我以為你是我丈夫。現(xiàn)在你不是了。你的死活，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"
"沒關(guān)系？"他冷笑，"蘇婉，你能有今天，靠的是誰？當(dāng)年要不是我出錢讓你去學(xué)廚藝進修，你現(xiàn)在還在酒店后廚洗盤子！那筆學(xué)費兩萬塊，你還我了嗎？"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那雙眼睛我曾經(jīng)覺得很好看，現(xiàn)在只剩下貪婪和算計。
"陸明遠，那兩萬塊學(xué)費，是從我交給家里的生活費里扣的。**當(dāng)時原話是就當(dāng)投資了，以后蘇婉賺了錢加倍還。我每月交五千，交了四年，一共二十四萬。你們家欠我的，比我欠你們的多得多。"
他臉色變了變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來。
"走吧，"我說，"別讓我叫保安。"
"蘇婉！"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指甲掐進肉里，"你今天必須給我個準話！三百萬太多，一百萬也行！五十萬也行！你就當(dāng)借我的！"
我低頭看著他的手。那只手我切菜時他嫌礙事推開過，我端菜上桌時他從沒接過，我生病發(fā)燒時他用這只手關(guān)上臥室門說"別傳染我"。
"松手。"我說。
他不松。
我抬起右手，用力掰開他的手指，一根一根。他的指甲在我小臂上劃出幾道紅印。我把他的手甩開，退后一步。
"陸明遠，我最后說一次。我不會給你一分錢。你的公司倒了，是你自己炒期貨賠的，是你自己經(jīng)營不善，跟我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。你再來騷擾我，我報警。"
"你——"他的臉漲紅了，胸口劇烈起伏，"好，好！蘇婉，你夠狠！你等著！你以為你開個破店就了不起了？我告訴你，明天我就帶人來，把你這個店砸了！看你還嘴硬！"
說完他轉(zhuǎn)身走了，走了幾步又回頭："后天，后天之前你不把錢準備好，你就等著吧！"
我站在巷子里，看著他歪歪斜斜走遠的背影。手臂上的抓痕**辣地疼。我卷起袖子看了看，四道紅印，有一道滲出了血珠。
回到后廚，小鹿遞給我一塊創(chuàng)可貼："婉姐，你沒事吧？要不要報警？"
"沒事。"我貼上創(chuàng)可貼，洗了手，繼續(xù)備菜。刀落在砧板上，篤篤篤，節(jié)奏穩(wěn)定。
晚上收工后，我給沈宅的方叔打了個電話，確認后天壽宴的流程細節(jié)。方叔說一切照計劃進行，場地布置已經(jīng)完成，賓客名單一百二十人，全是海州市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"蘇小姐放心，"方叔說，"老太君特意吩咐了，您的座位安排在主桌，就在她老人家右手邊。"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空蕩蕩的后廚里，看著墻上掛著的那排刀具。每一把都是我自己挑的，用了三年，刀刃磨得锃亮。
陸明遠說后天帶人來砸店。
后天，正好是沈老太君的八十壽宴。
我拿起手機，翻到陸明遠的號碼，打了過去。響了兩聲他就接了，聲音警惕："干什么？想通了？"
"陸明遠，"我說，"你說后天來找我，對吧？"
"對！怎么，怕了？"
"沒怕。我后天中午在海州大酒店頂層宴會廳，你要來就來。不過我提醒你，那天人多，你要是想談錢的事，最好帶***一起來，把話說清楚。省得你們母子倆一個一個輪流騷擾我。"
他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會主動邀請他來。沉默了幾秒，他說："行！后天中午，海州大酒店！蘇婉，你最好把錢準備好，不然別怪我不給你面子！"
"好。"我說，"我等你。"
掛斷電話，我把手機放在案臺上。屏幕暗下去，映出我的臉。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。
陸明遠永遠不會知道，后天那個宴會廳里坐著的是什